他向来要强,昨夜突发高烧,害梁平生陪他过夜,今天重又烧起,简直就像在提醒梁平生,他是个需要时刻细心呵护的玻璃娃娃,哪怕少看住一秒,都会出乱子。
陈敬喜倒在床上,感觉世界在天旋地转。
模糊的视域中,梁平生被散落的光晕染得轮廓尽失,故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陈敬喜猜想他还是照常的波澜不惊。
他有些烦躁地闭上眼,侧耳分辨被拆开的是何种药,而后,搅动水的汤匙与马克杯轻轻磕碰,那声音由远及近。
“掺了凉水,温度适中,可以直接喝。”吴宇把杯子递给梁平生。
梁平生接过水杯,一手掬起药,命陈敬喜:“起来。”
陈敬喜起的速度比梁平生喊得还快。他迅速含下药片,又躺了回去。
“好了,我现在要休息了,你们走吧。”陈敬喜勾手,抱住一个枕头,夹在耳朵上,作势就要睡觉。
但没有真睡。
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不透光的船舱,随无形的狂澜颠簸,东倒西歪,快吐了。
这种类似耳石症的强烈眩晕使得他在半刻钟后猛然睁开眼,掰过床的边沿,对准旁边坐着的梁平生就是一阵干呕。
还好,没吐出东西,不然梁平生的衣服就要遭殃了。
一阵恶心过后,陈敬喜有气无力问他:“你怎么还在?”
梁平生:“我留下来照顾你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陈敬喜难受得快丧失语言组织能力了,“你坐这我真想吐。”
梁平生叹了口气:“那我就屈尊当你的痰盂吧。”
“梁平生。”陈敬喜交握他的手,把他冰凉的手贴到脸上,物理降温。
“嗯?”
“我想问你个事,只问一遍。”他神态凝重。
这个问题,自凌岚今天向他点明后,便盘结于胸,郁郁累累,压得他喘不来气。
“我父亲,究竟是不是你杀的?”
如果不是你杀的,你为什么要骗我?
如果是你杀的,为什么现有的证据完全指不到你?
为什么你不碰那七百五十万,甚至将它归还给康司棋?
在这场谋杀中,你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?
说真的,陈敬喜不知该信什么才好了。
他一直坚信父亲是梁平生杀的,为此倾注了无穷多的感情,坦率的恨也好,无望的爱也罢。
倘若犯人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