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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亮了。
    晨雾像一锅熬了整夜的米汤,浓得化不开,黏糊糊地挂在南山村的瓦檐上、树枝上。
    刘衍起得很早。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,发黑,有些肿胀,但没有化脓。老陈师傅给他敷了一种捣碎的草药,味道辛辣刺鼻,敷上去却清凉镇痛。他没问那是什么草,老陈师傅也没说。
    他像往常一样,先去后山挑水。
    两桶水压在扁担上,晃晃悠悠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昨晚的战斗,像一场梦。如果不是肩膀上的疼,如果不是院子里那片被黑色脓血浸透、至今散发着腥味的泥土,他几乎要以为那只是熬夜产生的幻觉。
    回到院子,老陈师傅已经蹲在菜地里了。
    老人穿着那件灰布褂子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干瘦的小腿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,正在给白菜苗松土。动作很慢,很细,像是在绣花。
    “愣着干嘛?”老陈师傅头也不抬,“把那垄地翻一下,准备种萝卜。”
    刘衍放下水桶,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。锄头很沉,木柄被汗水和岁月浸得油光发亮。
    他走到那片指定的地前。这是一片荒地,长满了杂草和乱石。他抡起锄头,一下,一下,砸下去。
    “咚!咚!咚!”
    沉闷的声响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。汗水很快湿透了衣衫,混着泥土,黏在身上。肩膀的伤口被牵动,一抽一抽地疼。但他没有停。
    锄头砸碎土块,砸断草根。他想起昨晚那个“阿木”。想起它灰白的眼睛,想起它冰冷的爪子。
    “做事,得断根。”
    老陈师傅的话,又在耳边响起。
    他加大了力道,锄头挥舞得更猛。仿佛脚下这片地,不是地,而是那个该死的“隐曜”,是林远,是那些纠缠不休的怪物。他要砸碎它们,要把它们彻底埋进泥土里。
    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”老陈师傅直起腰,慢悠悠地念叨,“你这哪是锄地?你这是跟地有仇。”
    刘衍喘着粗气,停下手。他看着那片被他翻得乱七八糟、像被野猪祸害过一样的地,有些不知所措。
    老陈师傅走过来,接过锄头。
    “地,是有脾气的。”老陈师傅示范给他看,“你不能用蛮力。要顺着它的纹路,轻轻地,把石头拣出来,把杂草连根除掉,把土块敲碎。让它舒服了,它才肯长东西。”
    老陈师傅的锄头下去,很轻,却很精准。一锄头下去,刚好铲断草根,翻起的土块大小均匀。
    “除草,除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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