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衍接过锄头,若有所思。
他再次抡起锄头,这一次,力道小了,心思却更细了。
他不再想着砸碎什么,而是专注于眼前的每一锄。哪里有石头,哪里有草根,哪里土硬,哪里土松。他的呼吸,慢慢跟上了锄头起落的频率。
汗水滴落在泥土里,很快就被吸收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太阳升起来了,驱散了晨雾。院子里暖洋洋的。
刘衍直起腰,看着眼前这片被翻松的土地。虽然没有老陈师傅翻得那么平整漂亮,但至少,不再是一片狼藉。
“去,把那边的粪肥担过来。”老陈师傅吩咐道。
刘衍挑起粪桶。味道很臭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他以前在城里,路过这种农家肥都要捂着鼻子绕道走。现在,他挑着它,走在自己翻的地里,心里没有半分嫌弃,反而有种踏实的成就感。
施肥,播种,浇水。
一天下来,刘衍累得几乎散架。但晚上睡觉时,他心里的躁动,却比前几天平息了许多。
日子,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春去夏来,南山村周围的梯田里,稻子由青转黄。刘衍的皮肤晒得黝黑,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。他种的萝卜出了苗,白菜开了花,虽然长得歪歪扭扭,不如老陈师傅的好看,但也算有了收成。
他很少再去想“隐曜”,想林远,想那个崩坏的世界。
但有些东西,是躲不掉的。
这天下午,刘衍正在屋后的山坡上放牛。老黄牛慢吞吞地啃着草,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,看着山下的江州市。
那座城市,依旧死寂。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尸体,腐烂,却又不倒。
忽然,他看到城市边缘,那片废弃的工业区方向,腾起了一股黑烟。
黑烟很浓,直冲云霄,然后在高空中散开,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,朝着南山村的方向,缓缓压来。
紧接着,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,不是水声。
是无数细碎的、尖锐的嘶鸣声,汇聚在一起,像一场来自地狱的蝗灾。
刘衍猛地站起身。
他看到,在那片黑烟的引导下,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,正从江州市里涌出来,漫山遍野,朝着南山村涌来。
那不是人。
那是无数个像“阿木”那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