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正往背包里装东西,帆布包上的桂花结被塞得鼓鼓囊囊——有王婶新烤的桂花糕,周叔封好的双生茶,还有老张连夜纳的雪地袜,袜底绣着冰棱草的图案。“伊万说那边还在下雪,”他把安瑜的画册放进侧袋,“但混合林的雪化得快,新苗该抽枝了。”
街坊们来送行时,手里都捧着东西。卖花阿婆递来包桂花籽,“撒在新苗旁边,让它记着老巷的根”;木艺馆馆长扛来个小木雕,是按共生根的样子缩刻的,“给伊万当礼物,让他摆在木屋前”;连幼儿园的孩子们都跑来,把画满37瓣花的画塞进安瑜手里,“请安瑜阿姨带给冰原的小朋友”。
火车驶离站台时,安瑜翻开画册,发现夹层里多了张字条,是王婶的字迹:“路上吃的不够就找列车员,别饿着。”她抬头望向窗外,老巷的屋檐在晨雾里渐渐模糊,画坊天井的方向,那抹新绿像颗跳动的星,在视野里亮了很久。
一路向北,车窗外的景色从嫩绿变成枯黄,最后又覆上白。安瑜靠着车窗画速写,铅笔在纸上划过,勾勒出雪原的轮廓——远处的针叶林像墨色的剪影,近处的雪坡泛着淡蓝,偶尔有驯鹿群跑过,蹄子踏雪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。“像幅会动的水墨画,”她把画举给李阳看,“就是少了点颜色。”
李阳从背包里掏出包桂花糕,掰了块递过去:“这不就有了。”金黄的糕体在阳光下泛着暖光,甜香漫开时,邻座的老太太笑着问:“从南方来的吧?这香气能把雪都焐化了。”
安瑜把糕点分给老太太,趁机问起贝加尔湖的春天。“冰化的时候最美,”老太太指着窗外,“蓝冰透着光,岸边的冰棱草刚冒绿,像给湖镶了圈翡翠。你们是去看湖?”
“去看棵树,”李阳接过话头,眼里的光比雪还亮,“棵一半长在冰原,一半连着老巷的树。”
火车在贝加尔湖畔的小镇停下时,伊万和卡捷琳娜正站在月台上等。卡捷琳娜裹着件红棉袄,手里捧着个铜炉,火苗在炉口跳动,映得她满脸通红。“可算来了!”她把铜炉塞进安瑜手里,“刚炖的甜菜汤,在屋里温着呢,就等你们驱寒。”
木屋的炉火比去年更旺,墙上新挂了张照片——李阳和安瑜的婚礼合影,被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