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看看教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。”安瑜放下杯子,起身时裙摆扫过地毯,带起细小的绒毛。她需要一点空间,理清那些突然涌上来的疑问——李阳的父亲,那个只在他偶尔提及中存在的“老派作家”,怎么会和卡夫洛夫的笔记本扯上关系?
瓦西里教授正坐在书房整理档案,台灯的光晕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投下柔和的影。看到安瑜进来,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,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相框:“这是李阳父亲来喀山访问时拍的,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毛头小子,总跟在他父亲身后,像个小尾巴。”
相框里的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中山装,眉眼间和李阳有七分相似,只是气质更沉稳些,正低头和身边的瓦西里说着什么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。安瑜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,指着照片:“教授,您对他父亲很熟悉吗?”
“算是忘年交吧,”瓦西里叹了口气,拿起相框轻轻擦拭,“他父亲是研究中俄民间文学的学者,当年为了查贝加尔湖的传说,在喀山待了大半年。人很正直,就是性子太倔,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突然看向安瑜,眼神里带着点探究,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安瑜犹豫着,还是把刚才看到纸条的事说了出来,隐去了李阳的反应,只说自己偶然瞥见“中国买家”的字样。瓦西里的脸色沉了沉,从书架深处抽出本厚厚的日志,翻到其中一页:“他父亲当年确实问过我关于‘黄金档案’的事,说想写篇纪实文学,还原历史真相。我当时没多想,现在看来……”
日志上记着密密麻麻的俄文,其中一行被红笔圈住:“李教授提及‘K氏家族与中国商人的秘密交易’,疑与安德烈案有关。”
安瑜的呼吸骤然停滞。原来李阳的父亲早就知道这些事?那个“中国买家”,难道真的和他有关?
“但他父亲绝不是会做走私交易的人,”瓦西里肯定地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他当年为了查清楚真相,差点被人暗算,回国后就生了场大病,没过几年就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眼里的惋惜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安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如果李阳的父亲是被冤枉的,那李阳隐瞒的,会不会是想替父亲翻案的执念?就像阿列克谢为了外公一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