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哪来?”
来人被拦在老柳树外头,是陈富贵家的小儿子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大队部电话记录纸。
“我爹让我送给海哥,县商业局刚打电话,说后天有省里单位正式来村,让大队部准备接待。”
陈江海接过纸。
“后天?”
“电话里说来问情况,没咬死。”
王大海问。
“单位名呢?”
“没说。”
陈江海把纸折起,塞进衣兜。
“你回去告诉富贵叔,接待按今天规矩,桌上只放水,不放烟酒,介绍信登记清楚。”
那小子点头。
“我爹已经这么写了,他怕漏,让我再跑一趟。”
人走后,王大海看向陈江海,眉间多了几分慎重。
“后天就是正主?”
陈江海望着土路尽头,没有把话说满。
“也保不准还是探路。”
回到家,楚辞看完电话记录。
她先把王德发送来的那张纸拿出来,两张纸并在一起压平。
“齐磊今晚不回商业局,驻县接待点亮着,后天省里单位来,这条线接上了。”
陈江海坐到她对面。
“明天做什么?”
楚辞没有绕弯。
“砌门房。”
陈江海手指停在桌沿。
“明天就砌?”
楚辞把账纸往旁边一推。
下面露出小宝写的南湾船队门房,队字旁边还有擦过又改的痕迹。
“船已经落名,对方后天多半来,门房明天不起,砖堆就只是砖堆。”
她把那张字纸压到桌中央。
“门牌明天也写。”
陈江海看着那六个字,胸口那点热意往上涌。
“让小宝写?”
“让他写。”
楚辞把纸角抚平,指尖停在门房两个字上。
“外人后天来,先看门房,再看值守,再看登记本。”
陈江海点头。
“军区合同呢?”
楚辞摸了摸深兜里的钥匙。
“后天若只是正式采购函,先谈,不亮。”
“若压价?”
“亮。”
院外传来一阵急步。
铁牛的声音隔着门板钻进来,喘得发紧。
“海哥,码头那两只脚印旁边,多了一道新车轮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