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辞把招人名单抽出来,在韩二旁边添了一笔。
“韩二本人开口没有?”
“没。”
“韩老大问分红了吗?”
“问了,我拿秋汛还早挡回去了。”
张根说完耳根一热,嘴边那点尴尬被他咽了回去。
陈江海笑了一声。
“挡得好。”
楚辞没有笑,又问。
“赵四堂弟呢?”
张根把听来的话在脑子里顺了一遍。
“赵四说他堂弟嘴不快,就是爱显摆,会修网,会摇橹,今天还在祠堂边说自己迟早上大船。”
楚辞写下赵四堂弟四个字,旁边添了两个字。
再压。
张根瞧见那个压字,没敢追问,只把门外小路又看了一遍,才退了出去。
夜里,陈江海去了村口。
王大海披着旧棉袄坐在老柳树旁,手里握着扁担,脚边放着一只搪瓷缸。
张根蹲在树影里,眼睛盯着北边土路。
“王叔。”
王大海抬头,先看陈江海的脸色。
“船买成了?”
陈江海在旁边矮凳上坐下。
“成了。”
王大海紧绷的肩膀松下半分,扁担往膝边放了放。
“韩二那孩子,我再看一天。”
陈江海开口。
“他爹嘴松。”
王大海搓了下粗糙的手掌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掌心摩挲着扁担,目光越过村口那片黑土路。
“孩子跟爹不是一条绳,可上了船,一家人的嘴都算船队的口子。”
陈江海看向他。
“王叔这话,楚辞也这么说。”
王大海低头笑了笑,茶缸到了手边,却没端起来。
“我没她想得细,我是吃过嘴松的亏。”
陈江海问。
“前些年?”
王大海点头,手掌在扁担上缓缓收紧。
“早年出海,有人把潮汛漏给外村,半夜一片船都去了,网缠网,桨碰桨,人差点没回来。”
他把茶缸往脚边挪了半寸,声音沉进夜风里。
“船上的事,真能要命。”
陈江海没有再接话,只把村口那几句规矩,在心里又过了一遍。
村北土路传来车铃声。
张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