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点了下头。
“明早把船机油换了,油箱清一遍,二十二匹底座先别动。”
周老三听完,忍不住问。
“陈老板,你真要那条二十二匹?”
“近海收拢够用。”
“底座有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老三搓了搓手,话在嘴边转了一圈,还是没忍住。
“你知道还买?”
陈江海看他一眼。
“便宜。”
周老三被这两个字噎住,半晌才笑出声。
“这话实在,比啥都实在。”
陈江海骑车回村时,天色已经发暗。
他没走大路,绕到肉联厂门口,老李正坐在门卫室里剥花生,见他过来,赶紧把花生皮往桌下一扫。
“成了?”
陈江海点头。
“两条都落名了。”
老李脸上松开,往水产站方向瞧了一眼。
“马科长说,成了也别让船今晚动,胖金水那边眼睛多。”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老李把剥好的花生往茶缸盖上一倒,嗓门收低。
“吴志强那头,今天下午有人来肉联厂打听主库。”
陈江海手搭在车把上。
“谁?”
“县商业局一个年轻人,不是齐磊,问你是不是秋汛前要租主库。”
他问。
“马建国怎么答?”
老李笑了。
“他说肉联厂主库冻肉还嫌不够,哪有空给渔民放鱼。”
陈江海也笑了。
“替我谢谢马科长。”
老李把花生皮拢到一边。
“马科长还说,县里这帮人不会只看码头,冷库也会绕着问。”
陈江海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回到南湾村,楚辞正在堂屋等他,桌上只放着账纸和短铅笔,煤油灯芯被挑得正亮。
他把旧船处理单放到桌上。
“成了,两条,四千八。”
楚辞先看名字,再看金额,又看日期,手指最后停在周保田的红手印上。
“周保田按手印了?”
“按了。”
“船今晚不动?”
“不动,明早换机油,清油箱。”
楚辞把单子折好,压到账本里。
“这两张纸先不往外露。”
小宝从东屋跑出来,鞋都没穿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