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哥,胖老板说了,这船先给他留两天。”
周老三接得快,半步不让。
“留船不给名,也不给定钱,你当水产站是你家后院?”
老许这回没骂周老三,反倒盯住刘三。
“回去告诉胖金水,明早不落名,不谈。”
刘三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许哥,你别后悔。”
老许把门拉开,屋里的灯把门槛照得发白。
“后悔也比审账强。”
刘三推车走了,车轮在碎石上滚得乱响,没多久就拐进镇口那条黑巷。
张根等人走远,绕回造船厂门房,把不急两个字递给老头,又趁夜往村里赶。
他到陈家院门口时,楚辞还没睡,堂屋煤油灯烧得只剩半截灯芯。
陈江海开门,张根把看见的事一口气说完,末了又补上一句。
“嫂子,老许说,明早不落名不谈。”
楚辞把铅笔放下,纸面上刚写到老许两个字。
“那就明早谈。”
陈江海看向她。
“二十二匹还压一百?”
“压。”
“二十八匹呢?”
“两千八,不添。”
张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那我还去传话?”
楚辞把账纸折好,压到碗底。
“天亮再去,今晚让周老三也睡不好。”
小宝揉着眼从东屋出来,刚好听见最后一句,迷迷糊糊问。
“妈,周叔也泡水了吗?”
陈江海没憋住笑,弯腰把儿子抱起来。
楚辞替小宝把衣襟拢住,低声说。
“他泡的是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