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贴墙,只蹲在芦苇后头看那栋后勤楼,楼里灯还亮着,周老三站在门外抽烟,老许在屋里说话,木门挡住了话音,只剩几下闷响。
他不敢再靠,手心里全是潮汗,只等着周老三出来再递话。
没过多久,刘三推着板车从巷口过来,车上还是那几根破铁条,铁条底下压着旧麻布。
周老三看见他,烟也不抽了,烟头往脚边一扔。
“你咋又来了?”
刘三把板车往墙根一停,车轮碾过碎石,响得刺耳。
“我找许哥。”
周老三挡在门口,袖筒往下一垂。
“许哥今晚不见收废铁的。”
刘三把手伸进棉衣兜里,脸板得铁紧。
“我不收废铁,我传话。”
“传谁的话?”
“胖老板。”
屋里老许开门出来,脸上熬出一层油光。
“啥话?”
刘三看了周老三一眼,嘴巴没立刻张开。
“外人在,不方便。”
周老三笑了一声,脚往门槛前又挪了半步。
“我看船看了三天,这时候算外人?”
刘三从嗓子里哼了一下。
“看船看三天了,钱呢?”
周老三把袖筒往上提,露出沾着漆点的手腕。
“我那边只认钱货两清,价不到,钱就不动。”
老许额头青筋绷起,手抓着门板,木门被攥得吱呀响。
“你那边到底要不要?”
周老三把陈江海交代的话咬住,半个多余字都没往外散。
“二十八匹两千八,二十二匹两千,钱货两清,名字当天落,定金不交,这是那边递来的话。”
刘三当场插进来。
“两千八你也敢开口?”
周老三转脸看他。
“你开三千二,你掏钱。”
刘三从兜里摸出一叠钱,没摊开,只露出几张边。
“钱有。”
老许盯着那叠钱,喉咙滚了一下,人却没伸手。
周老三指了指刘三手里的钱。
“名呢?”
刘三把钱又塞回兜里。
“名晚点落。”
老许当场骂了一句,灯光照着他那张脸,油光更重。
“晚点落,账本先写谁?”
刘三脸上的横劲少了点,手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