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接过布条,指腹蹭过布面那块黑油印,肉联厂副库门口常年沾这种油,错不了。
老憨摇头,喘气还没匀,袖口被夜风掀得乱摆。
“带话的人说,他在副库门口晃了一圈就走。”
楚辞站到灯边,目光先落在布条上,又转向老憨空着的另一只手。
“谁带的话?”
“门卫老李外甥,在镇上给人送煤球,路过村口时被张根拦下,他说老李让捎给海哥。”
陈江海把布条摊平,上面只有油印,没有半个字。
“老李没写?”
老憨这才拍了下裤兜,从里面摸出半片硬纸,纸角已经被汗浸软。
“还有这个,刚才赶路急,差点忘了。”
楚辞接过硬纸,灯光压在纸面上,铅笔字一行一行露出来。
收废铁的又来。
军绿棉衣,矮胖,推板车。
在副库门口停了半袋烟工夫。
问铁桶还要不要卖废铁。
没进厂。
往水产站方向走。
陈江海的脸沉下来,手指停在最后一行。
“往水产站方向。”
楚辞把硬纸放到王德发那张纸旁边,两张纸一前一后,正好把县城和镇上的线接住。
“这人是假收废铁。”
老憨盯着纸看了半晌,喉咙里憋出一句。
“嫂子,他盯铁桶干啥?”
楚辞抬眼看他。
“真收废铁的先问门卫收不收废铁,他先问铁桶卖不卖,问的是咱们还剩多少保鲜家伙。”
陈江海接过话,把那块沾油布条折成两道。
“他想知道铁桶还在不在,谁在用,冷库里到底压着什么货。”
老憨手掌在裤缝上搓了一把,脸上那点懵劲散了。
“盯咱们保鲜。”
楚辞点头,铅笔在纸边轻轻一停。
“铁桶,冷库,旧船,他今晚又往水产站走,这三处已经串上了。”
陈江海看向老憨。
“冷库门没动吧?”
“我没在镇上,刘二在。老李让人带话后,刘二让我回来报信,他自己守着副库。”
楚辞问。
“马建国呢?”
“老李说后勤办公室灯还亮着。”
陈江海拿起外衣,顺手把门后的车钥匙摸进掌心。
“我去镇上。”
楚辞看着外头黑下来的院子,眉眼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