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一个,男的,三十出头,蓝布中山装,骑凤凰牌自行车,车后座夹着黑皮公文包。”
陈江海把工具袋从后座卸下来,搁到脚边。
“人呢?”
“富贵叔领去大队部了。”
大柱抹了把额角的汗,掌心还沾着油布灰。
“嫂子交代过,拿介绍信来的,就让他在大队部坐着等,不能往家里领。”
陈江海点头。
“棚子搭完了?”
大柱回身朝码头方向指去。
“竹架扎牢了,油布钉了八个角,挡风那面贴着半截土墙,风再大点也掀不了。”
“铁牛呢?”
“在码头扫泥地。”
大柱咧了咧嘴。
“我出来前,他拿竹扫帚从栈道口一直扫到楚辞号船头,腰都快折了。”
陈江海拎起工具袋,搭上肩。
“你回码头盯着,别让铁牛一个人在那边晃。”
大柱嘴巴动了动。
“海哥,大队部那头,你不带个人?”
“不用。”
陈江海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,又捏住刹车。
“回头跟楚辞说,县里来人了,我去大队部。”
“成。”
大柱脚跟一转,往村里跑。
陈江海骑车沿土路拐向大队部。
还没到院门,他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锃亮的二六凤凰。
后轮挡泥板上绑着黑色仿皮公文包,铜扣扣着,带子勒得紧。
他把永久牌停在墙根,拍掉布鞋上的灰,抬手推门。
大队部就一间半土坯房,墙上挂着两面旧锦旗,窗台摆着一只缺角收音机。
来人坐在靠墙长条凳上,面前桌上搁着掉漆搪瓷缸,杯口冒着热气。
陈富贵守在门边,腰杆挺直,见陈江海进来,嗓子里嗯了一声。
来人抬头。
三十出头,颧骨不高,短眉浓,嘴唇薄,下巴刮得干净。
蓝布中山装胸口袋里别着钢笔,袖扣扣得齐整。
他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你就是陈江海同志吧?”
陈江海没接,把工具袋搁到门后。
“我是。”
那只手在半道晾了片刻。
齐磊收回手,顺势理了理衣摆。
“临海县商业局办公室,齐磊。”
他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张三折纸,打开摊平,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