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翻身的动静把楚辞弄醒了。
她伸手去摸炕沿外侧的棉鞋,脚趾探进去还留着隔夜的凉意。
灶房门帘被风顶开半截。
陈江海早蹲在木盆前了,两只粗糙的手掌捞起泡了一夜的中山装,拧出的皂水透着淡黄。
“泡透了。”他拿软毛刷子在左胸口袋上方的油渍处来回刷,手底下不重不轻,三下一组换着角度蹭。
楚辞披着棉袄走过来蹲在旁边。
“我看看。”她指腹在油渍处按了一下,“淡了,没全掉。”
“再刷几遍?”
“别硬刷。”楚辞站起身从碗橱底下摸出一小块碱面,捏了两粒搓碎撒在油渍上,“先搁这儿闷两分钟,让碱把油渍咬松了再刷。”
她走到院子里看天色。
东边一大片白亮,云底子薄高,风从西北吹过来燥得很。
晴天。
炭盆用不上了。
她折回灶房。
“可以刷了。”
陈江海拿刷子在油渍处推了四五遍。
碱面混着皂水把油渍咬开,黄色的污迹从面料纤维里头渗出来,木盆里的水变成一汪浊黄。
“再冲一遍清水。”
陈江海把中山装从盆里捞出来端到井边,一桶凉水兜头浇上去。
的确良面料被清水冲透恢复了干净的灰色,那块油渍消了个干净。
他拎着湿衣裳在手里抖了抖。
楚辞从灶房出来站在台阶上看。
“翻过来看看背面。”
陈江海把衣裳翻了个面,背面的褶皱经过一夜浸泡松开了大半。
“领口上的汗渍呢?”
他把衣领翻开,内侧那圈汗渍经过碱水泡加上皂水刷,只剩一圈浅水痕。
“干了之后保准看不出来。”
“保准不行,拿来我看。”楚辞接过去凑近闻了闻,“没味儿了,行。”
她把中山装在手里甩了两甩,走到院墙根那根晾衣竹竿前。
竹竿是去年盖房子剩的粗竹劈的,两头搁在石桩上,高度比楚辞高半个头。
她踮起脚把中山装搭上竹竿,领口朝下衣摆朝上。
“怎么倒着晾?”
“肩膀那一块最厚,倒着晾水往下淌干得快。”
陈江海哦了一声。
“去把胶底鞋拿出来。”
他转身进屋从门后拎出那双黑色胶底布鞋。
楚辞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