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柴垛边上抽了一根细竹签递过去。
“先把底上的泥剔干净,别太使劲。”
陈江海蹲在台阶上,竹签子在鞋底的纹路里一点点挑,干泥一块块往下掉。
“纹路里卡着碎石子,用签子尖挑出来。”楚辞在旁边看了一阵,“你从外侧往里剔,别乱捅。”
陈江海闷声不吭照着做。
小宝从东屋探出个脑袋。
“爸你在干嘛?”
“刷鞋。”
“哦,你鞋好脏。”
“你的回力鞋脏不脏?”
小宝缩回脑袋,两秒后又伸出来。
“妈,我回力鞋不脏。”
“你回力鞋脏不脏我比你清楚,写你的字。”
脑袋又缩回去了。
陈江海把鞋底的泥全剔干净,又拿旧牙刷沾了水在鞋面上慢慢蹭。
那几点干鱼鳞碎片顽固得很,牙刷蹭了四五遍才松动。
他拿指甲盖在鱼鳞碎片边缘一抠,整片掀了下来。
“鞋面刷干净了。”
楚辞接过去翻看,布面上那几处沾过鱼鳞的地方留了浅浅的银色印痕。
“干了之后不显。”她把鞋搁在台阶上晒着。
“鞋带子呢?”
“什么鞋带子?”
“胶底鞋上有鞋带子。”
陈江海低头一看,两根黑色棉布鞋带,左边那根末端开了线散了头。
楚辞从兜里掏出那截短铅笔在手里转了一下又塞回去。
“拿火柴烧一下散头,把棉线头烧实了就不再散。”
陈江海去灶房找了盒火柴划着一根,把鞋带子散开的末端凑在火苗上方燎了一下,棉线头遇火收缩卷成一粒小球。
“行了,别烧过了。”
楚辞在台阶上坐下,日头已经越过院墙,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。
竹竿上的中山装在风里晃动,滴下来的水珠在地面上砸出一圈圈暗色。
“衣裳和鞋都弄完了。”
“没完。”楚辞伸手,“把中山装的口袋翻一遍。”
“泡之前翻过了啊,掏出来一张湿纸。”
“泡之前翻了一遍,洗完了再翻一遍。”
“图啥?”
“万一还有纸屑黏在口袋里头呢。”
陈江海起身走到竹竿前把中山装摘下来,四个口袋挨个翻开,手指伸进去摸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