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点头。
“那一天得耗多少斤?”
楚辞重新捏起笔,在纸面上飞快列算式。
“一趟出海两三千斤货,每筐五十斤鱼得配二十斤冰,四十到六十筐,碎冰底线八百到一千二。算上路上化掉的补冰余量,总量得备一千到一千五。”
“一天一千五百斤。”
“对。铁桶冻冰再砸碎,一桶顶天出五十斤。一千斤就得冻二十桶。二十个铁疙瘩同时塞进去,副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。”
“所以制冰机非买不可。”
“必须买,但这事眼下不用急。”
楚辞将账纸对折压回帆布包底。
“先把主库的坑占死。秋汛前一个月再去省城敲定制冰机,六七月份跑这趟最合适。”
“马建国那头还放什么话没?”
“他说帮我把地盘圈好,谁来问都说名花有主。”
“成。”
“还有个事。”
陈江海嗓音放沉。
“我找他和老李探了底,那辆尾号七三九的黑色轿车,这十来天连个轮胎印都没露过。”
楚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底都摸透了,短期内犯不着再来踩点。”
楚辞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。
“下一步要么敞开天窗派人上门谈,要么在暗处绕弯子施压。不管走哪条道,肉联厂那头都不用再去了。”
院子里突然飘进小宝的喊声。
“妈!蚂蚁搬了块馒头渣走啦!好大一块!”
“瞧见就成,别趴地上蹭一身泥。”
“我没趴!”
楚辞拍了拍手上的铅笔灰,撑着桌沿站起身。
“行了,准备吃饭。下午你陪儿子画鱼鳞。我教了两天头密尾疏的画法,他死活画不出那个渐变,你这老渔民亲自去指点指点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。”
陈江海跟着起身。
走到门槛边,他脚下一停,回头瞅了眼桌上那叠压在包底的账纸。
双库月租六十五,年租七百八,外加秋汛月入七八千的指望。
这几个数字直直烫进脑子里。前世这会儿他在干什么?在海上迎着风浪拿命撒网。
一网拖上来百十斤不值钱的杂鱼,转手被胖金水两毛钱一斤贱收。
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