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柱踩着点跨进院门。
他手里攥着个红色小布包,布面上还沾着点银匠铺的炉灰。
“海哥!嫂子!”
陈江海正蹲在井台边刷牙,嘴里含着白沫,含混应了声:“来了?屋里坐。”
大柱钻进堂屋,把红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搁,两只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来回搓。
楚辞端着两碗热粥从灶房出来,目光在桌上一扫。
“镯子打好了?”
大柱那张黑脸腾地泛起红晕,一直红到脖子根。
“拿回来了。昨儿傍晚就得了,我今早赶着开门去取的。”
楚辞把碗放下,伸手拨开布包。
一只银镯子安安稳稳躺在红布里。
细细的,一指宽,面上錾着简单的水波纹,银光锃亮。
“手工不赖。”楚辞捏起来转着圈看了看,“八块五打得这么细巧,这银匠没糊弄人。”
大柱憨笑两声,搓着手道:“我特意交代的。我媳妇手腕子细,打粗了她干活硌手,这细条的刚好。”
陈江海漱完口,拿毛巾擦着嘴走进来,探头瞅了一眼。
“行啊大柱,出息了。你媳妇瞧见这玩意儿,指定得哭。”
大柱被说得手脚都没处放。
“我……我还没给她看呢。没敢当面拿,寻思着等会儿回去,偷偷塞她枕头底下。”
楚辞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傻不傻?给自家媳妇买东西,还跟做贼似的?当面套她手腕上,让她痛痛快快高兴一场怎么了?”
大柱挠了挠后脑勺,声音低了下去:“嫂子,我怕她骂我败家……”
“你拿命换回来的钱,你做主。”楚辞把镯子放回红布,“跟着海哥出海,一趟分红一百一十三,拿八块五出来疼媳妇,这叫败家?这叫爷们。”
陈江海在旁边搭腔:“听你嫂子的,准没错。回去直接给她戴上。”
大柱提了口气,把镯子重新包严实,贴着胸口揣进棉袄内兜,还隔着布料拍了两下。
“成,我听嫂子的。”
楚辞抬手一拦。
“先别急着走,说正事。”
大柱立马挺直腰板,在条凳上坐好。
楚辞拉过椅子,在他对面落座。
“铁桶的事。那十八个借来的桶,定在今天还是明天还?”
“今天就办。”大柱掰着粗糙的手指头,“昨儿跟铁牛打过招呼了,借他家的板车。上午去肉联厂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