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几家借的,心里有本账没?”
“门儿清。”大柱一口气往外倒,“张根家俩,赵四家俩,刘二家俩,李五家仨,赵六家俩,老憨家俩,王大海家一个,我自己家四个。拢共十八个。”
楚辞在心里飞快拨了遍算盘。
“八家,数对得上。你自家那四个不用折腾,继续留冷库里。”
“那得送七家。”
“对。每家搭两毛钱谢礼,七家,一块四。”
大柱却摇了摇头。
“嫂子,你上回交代的,是八家一块六。”
楚辞动作一顿。
“把你自己家也算进去了?”
“你原话说的,每家搭两毛,大柱家也算一家。”
楚辞笑了笑,点头认下。
“行,你家那四个桶出了力,这两毛钱该拿。八家,一块六。”
她手探进兜里,摸出几张毛票,点出一块六递过去。
大柱双手接了,捻开票面过了一遍,妥帖塞进口袋。
“嫂子,路线我都盘好了。板车从肉联厂拉回村口,先奔张根家,顺着往南绕一圈,最后一家是王大海。”
“王大海那一个桶,别光扔门口。”楚辞特意嘱咐,“他老伴腿脚不利索,你受点累,帮着搬进院里去。”
“晓得。”
陈江海拉开椅子坐下,接上话茬。
“大柱,还有个活儿。石浦07号那三根铅坠绑绳起毛边了,得换。你今天跑腿,顺道拐一趟张叔公家,弄几根熟麻绳。”
大柱转过头。
“张叔公那儿有现成的?”
“他那儿常年备着。你就说我要的,他懂。两股熟麻,浸过桐油,拇指粗细。”
大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“拿几根合适?”
“拿五根。多备两根放船上,省得秋汛前再折腾。”
“得嘞。”
楚辞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去张叔公家,嘴甜点。替我问候一声他老人家身子骨,顺便问问上回送的那条鱼,吃了没。”
大柱用力点头应下。
“都记住了。还有别的吩咐没?”
陈江海偏过头,看向楚辞。
楚辞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码头巡船的班,排出来没?”
大柱拍了拍胸脯,砰砰响。
“昨儿就定死了。我跟铁牛一人管半个月。前半月归我,后半月归他。半个月查一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