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蹬着自行车进了南湾村。
车轱辘碾过村口老柳树下的碎石子路,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开。
赵四媳妇在柳树根底下纳鞋底,见他来了招呼一声。
“海哥回了?”
“嗯。”
陈江海应了一声,脚下加了两圈力,拐进自家巷子。
院门虚掩着。
推门进去,小宝正趴在东屋桌前写字,听见动静扭过头。
“爸!”
“嗯,写你的。”
小宝撅着嘴,转回去继续对付田字格。
灶房里传来剁菜的动静。
陈江海撩开门帘往里探了半个身子。
楚辞正拿菜刀切着萝卜丝,砧板边搁着把干粉条。
“回了?”
“回了。”
“饭还得等会儿,先喝口水。”
陈江海去堂屋倒了杯水,搬了把椅子搁在灶房门口坐下。
楚辞把切好的萝卜丝拢到一旁,拿手背蹭了下额头。
“王德发那边怎么说?”
他端着水杯,把红星饭店里那番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她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。
“等等,你刚才说,三月十二号,那个瘦高个在红星饭店包间吃饭,特意跟服务员打听供鱼的渠道?”
“对。”
“隔了两天,十四号,又是这人去了肉联厂打听冷库?”
“马建国认准了,金丝边眼镜,错不了。”
楚辞拽过条凳子坐下,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。
“红星饭店是出货口,肉联厂是存货点。先查出口,后查仓库,这路数够清晰的。”
陈江海点头。
“我跟王德发盘的也是这个理。”
“王德发说,迎宾楼后头站着省里的人?”
“他原话是某位领导的亲戚开的,一直想把高端宴席这块牌子立起来。”
楚辞没接话,盯着地面的青砖看了几秒。
“这就全对上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她两手交叠在膝盖上,字咬得极慢。
“省机关的宴席用了咱的鱼,省里领导还专门追问鱼源。这风声一漏,迎宾楼能坐得住?金陵饭店的包间都排到半个月后了,他们没货,眼睁睁看着客源往外流,换了谁都得急眼。”
陈江海喝了口水。
“所以这瘦高个,就是迎宾楼派来摸底的?”
“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