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着手上门不好看。”她手探进兜里,摸出几张毛票,拍在桌面上,“每家搭两毛钱,算咱们借东西的谢礼。八家,一块六,你拿着。”
大柱把钱拢进掌心。
“嫂子这事办得敞亮。”
“另外,”楚辞叮嘱,“肉联厂里一共三十八个桶,借的还了,剩下二十个是咱们自己买的,继续搁在冷库里,秋汛还得用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码头那几条船,你跟铁牛排个班。”她语速不快,但字字砸在实处,“半个月查一回。看看甲板漏不漏水,铁皮生没生锈。发动机不用回回摇,但机舱盖得掀开透透潮气。”
大柱听得仔细,连连点头。
“没别的事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那个银镯子,去镇上看了没?”
大柱那张黑脸腾地泛起红晕,粗糙的手指抠着裤缝。
“上午去镇上银匠铺了,定金都交了,说过两天出货。”
“费了多少钱?”
“八块五。没敢打太粗的,细巧点就行。”
“你媳妇瞧见了?”
“没敢吱声。”大柱嘿嘿直乐,“寻思等拿回家,直接套她手腕上。”
陈江海乐出声:
“行啊大柱,开窍了。”
大柱挠着后脑勺:
“那还不是跟海哥你学的。”
楚辞横了陈江海一眼,转向大柱。
“行了,别听他瞎贫。回去歇着吧,明早记着拉桶。”
“得嘞,海哥嫂子,我回了。”
大柱站起身,大步跨出院门,背影都透着股轻快劲儿。
楚辞把桌上的麻花重新拿油纸包严实,防着跑潮。
“第三缸那毛病,你真能兜住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陈江海重新坐正,“二月到现在,连着四趟远海,回回都是高转速硬抗。铁打的机器也得磨损,气门间隙变大是常事。”
“你自己能弄?”
“看拆开啥样。光是间隙的事,塞个垫片调调就行。要是气门杆磨秃了,那就得去造船厂抓周老三,让他现车一个件。”
“明儿去探探底。”
“嗯。”
楚辞从兜里摸出那张记事的纸条,拿铅笔在第四条“大柱通知后续安排”后头,重重画了个勾。
铁桶归还,这事算交代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