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批货摆在里头,一左一右。他自己带了眼睛。我用不着多费半句口舌。”
老朝奉脸皮动了动,没笑出声。
“你媳妇的主意?”
“她定的盘子。”
老朝奉把手往袖管里缩了缩,转身往后厨走。
迈出两步,头也没回地撂下一句。
“她那双眼,比你值钱。”
陈江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厨门口,没反驳。
冷藏间里,楚辞把最后一筐稳稳推上铁架子。
四十一筐,规规矩矩。右侧三排半,跟左侧那批货隔着一条过道,并排亮着。
她站在冷藏间正中间,左右各扫了一眼。
左边,第二趟的货。
右边,第三趟的货。
隔了五天。
品相一模一样。
她把双手揣进大衣兜里,用力搓了两下。
指尖冻得发木,但骨节是稳的。
九点半,周主管来验货。
验完,入库。
剩下就是等。
等那个被马立新通了气、说两千斤牛皮吹上天的活阎王,自己迈进这扇门。
他推门。
他看见两批货金光晃眼。
他闭嘴。
楚辞站在直冒白气的冷藏间里,把这出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她低头瞅了眼脚尖。
深棕色的新皮鞋,踩在冷硬的水泥地上,压得稳稳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