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凌晨坐拖拉机,打着风走四个钟头,围巾少不了。
陈江海洗完碗进了里屋,一眼看见炕上铺排开的阵仗。
“把家当全摆出来了?”
楚辞没搭理他。
“你那件中山装呢?”
陈江海拉开抽屉,抽出那件灰色中山装。
上次碱水洗过的,叠得板板正正,扣子一个不少。
楚辞接过去看了看领口和袖口。
“还行,不难看。”
她把中山装搁在一边,又翻了翻陈江海的裤子和胶鞋。
“胶鞋太旧了。”
“在冷库装鱼穿胶鞋,又不是上桌面见人。”
“万一吕副总问你船上的事,你一身鱼腥味不像做生意的。”
陈江海想了想。
“那我带那双灰色布鞋,到了金陵饭店换上。”
“胶鞋和布鞋都带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楚辞把明天要穿的衣物全部理好,按顺序叠着搁在炕这头。
帆布包打开,翻到最里层的暗格。
两份金陵饭店收货条,挂靠手续的备案登记表,村委证明信,一样一样摸了一遍,全在。
她又从帆布包侧兜里掏出那把小铁镊子,在灯下转了转。
尖头锃亮,没毛刺。
揣回兜里。
楚辞把帆布包合好,搁在枕头边。
陈江海已经把小宝安顿睡下了。
小家伙攥着那支绿色铅笔,缩在被窝里,呼吸匀实了。
炕那头,拼音本打开着,七十八分的千字页码还翻着。
楚辞把本子合好,搁在枕头边。
“一点半起。”
“凌晨两点到肉联厂砸冰铺筐,两点半李婶到,三点装车,三点一刻出发。”
“跟上趟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楚辞在炕沿坐下,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上趟冷藏间里就我们一家的鱼。这趟,吕副总要来。”
陈江海靠在里屋门框上。
“怕了?”
楚辞撩起眼皮看他。
“怕什么,我怕的是两批货品相不一样,我可不怕人。”
“一样吗?”
“一样。我今天每条鱼都翻了两遍,跟上趟分出去的那批一模一样。”
陈江海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