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攥了两下,两只手把她十根手指全包在里头,来回搓。
“你就不能歇会儿再接着干?”
“歇什么。四十一筐不分完,今晚砸冰铺筐的活就腾不出手。”
“手都冻成胡萝卜了。”
“胡萝卜怎么了,又不耽误干活。”
陈江海低头看着她被攥在自己掌心里的手。
指甲缝里嵌着亮闪闪的鱼鳞,大拇指指肚早泡得发白。
这双手,三个钟头前还在码头上挑军区标准的鱼。
一条一条翻,一条一条看。
一千一百斤里生抠出一百斤,两遍翻检,一条都不凑合。
他把她的手搓出了热乎气,这才松开。
“回家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楚辞往冷库门口走了两步,回头看向那扇锁死的铁门。
“你确认温度计降到零下八度了?”
“没顾上看。”
楚辞走到门口,贴着门缝往里瞅。
“看不清,灯关了。”
陈江海掏出钥匙重新开锁,推开门,啪地按亮灯。
冷气滚出来,冻得楚辞眯了眯眼。
她快步走到温度计前。
“零下七度八。”
“差两分。再等会儿就到了。”
“行。”
楚辞转身出来,等陈江海重新锁上铁门。
她站在院子里,仰头瞅了瞅天。
月亮刚从云层后头钻出来,薄薄的,像个鱼钩。
“回家吧。还有一堆事等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