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斗空了,竹架和油布叠在一角,麻绳卷成一团搁在旁边。
楚辞坐在横板上,帆布包抱在怀里,围巾缠紧了脖子。
风从前面灌过来,三月份的省城比南湾村暖和些,但拖拉机跑起来,风还是硬的。
小张在前面握着方向盘,嗓门扯得老大,盖过了发动机的突突声。
“陈老板,今天比上趟快!十一点过完秤,吃完饭一点半出来,比上回早了一个钟头!”
陈江海迎着风回话:“路上别急,平稳开。”
“放心,空车回去快。”
楚辞把帆布包往怀里揽了揽,手指隔着粗糙的布料,摸了摸里面信封的轮廓。
厚厚的一叠。
她忍了十来分钟,到底还是把包口拉开了。
从夹层里抽出信封,翻开封口,在膝盖上开始数钱。
风把纸币的边角吹得翻卷起来,她用左手压住,右手一张一张往下数。
陈江海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在路上数?”
“嗯。”
“数了几遍了?”
“第一遍。”
陈江海没再吭声,靠在车斗边上,看着前面的路。
楚辞大拇指搓过纸币边缘,数完大团结,三百三十四张,三千三百四十块。
五块的七张,三十五块。
一块的十五张,十五块。
加起来三千三百九十块。
她把钱叠齐,装回信封,封口折死,塞进夹层。
过了两分钟,拉链又被拉开,信封重新回到膝盖上。
第二遍。
大团结三百三十四张,五块的七张,一块的十五张,三千三百九十块。
放回去。
再过三分钟,拉链第三次拉开。
陈江海这回彻底转过头来。
“第三遍了。”
楚辞没抬头,大拇指还在拨弄纸币边缘。
“第三遍,确认一下。”
“你数了三遍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放好。”
楚辞把信封塞回去,手用力压在包面上,没再松开。
过了半晌,她开口了。
“三千三百九十块,加上炕底那些,两万三千一百八十多块了。”
陈江海说:“还没扣成本。”
“成本我算过了。”楚辞语速加快,“铁桶十四个四十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