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辞直接从旁边那筐里抓了一把碎冰,严严实实地补到这筐鱼背上。
“行了,继续。”
小张在旁边咧嘴。
“嫂子,你这比我们粮站师傅查得还细。”
楚辞没搭理他,眼睛继续盯着下一筐。
搬了十来分钟,四十多筐鱼全进了后厨通道。
陈江海把油布叠好扔回车斗,跳下车,拍了拍手上的冰渣。
“先别进冷藏间,等周主管来了再说。”
楚辞把筐口的麻袋重新掖好,防着冷气跑没。
“几点了?”
她抬腕看表。
“八点零五。”
“周主管九点半到。”陈江海说。
“还有一个半钟头。”
“你找个地方歇会儿。”
楚辞摇头。
“我先把军区那筐再过一遍。”
她走到靠墙那个标了“军”字的筐前,蹲下身,掀开麻袋,小心拨开碎冰。
从里面摸出一条鱼,翻过来。
鱼腹干净,没半点红印。
看鱼鳃,红润。
看鱼眼,透亮。
她把鱼放回去,拿起第二条。
一样。
第三条。
一样。
她连看了十条,每一条都翻到腹部仔细端详。
看到第七条时,她的手指突然停在鱼腹边缘。
“这里。”
陈江海闻声走过来。
楚辞把鱼翻转,指着一处给他看。
“腹鳍根部有一道很浅的擦痕。这是筐边蹭出来的,跟草绳印不一样。”
陈江海凑近端详。
“这痕迹淡得很。”
“淡得很,也是看得出来。”
她直接把这条鱼拿出来,搁到另一边。
“这条不进军区那批,放回顶尖里。”
陈江海看着她手里的鱼。
“换掉一条,九十六变九十五了。”
“从顶尖里再挑一条补进来。”
楚辞站起身,走到旁边一筐顶尖货前,连翻了几条,挑出一条腹部白净无瑕的,放进军区那筐里。
“九十六。”
她把麻袋重新盖严实,站起来,把小铁镊子揣回兜里。
陈江海站在旁边,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“就一条鱼的擦痕。”
“一条鱼的擦痕,要是给军区的人看了,人家会以为我们的标准就是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