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下午去的时候,陈富贵正在院里劈柴,斧头抡得不紧不慢,劈开的木块摆了一地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见是陈江海,把斧头别进柴堆里,拍了拍手。
“江海来了,进来坐。”
陈江海进院,跟着进屋,在方桌旁坐下。
他去倒了两杯水,坐到对面。
“昨天听大柱说你们从省城回来了?”
“嗯,初五回的。”
“卖得怎么样?”
“谈成了。”
陈富贵点点头,目光在陈江海脸上打量了一圈,没急着问细节。
陈江海把水杯捧在手里,直接说:“叔,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陈富贵说:“你说。”
“我在省城金陵饭店打通了一条供货线,黄花鱼按品相分档,顶尖一块五,普通一块二五。”
陈富贵的眉毛动了一下,没说话,听他继续说。
“量起来以后,那边要票据,要有正规名头,个人渔民走不了。周主管说,最好挂靠一个集体名义。”
陈富贵把水杯放下来,手按在桌面上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挂靠南湾村船队?”
“对,南湾村渔业生产队,或者类似的名义,每次出货有收货条,但对外的名头要正规一点。”
陈富贵没马上答话,他没觉得为难,只是在想怎么办。
“这事能做,但要跟公社那边报一声,不然名义不稳。”
陈江海说:“我知道,所以先来问你,你出面的话比我方便。”
陈富贵看着他。
“如果这名头成了,你打算怎么分?”
“集体名义帮我过票据,每次出货我给村里交一成。”
陈富贵愣了一下,拿起水杯,放下,又拿起来,最后还是搁回去了。
“一成?”
“嗯。这趟如果两千斤高端货,顶尖七成,按一块五算,普通三成按一块二五,收入差不多两千七八百块,一成就是两百七八十块。”
陈富贵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,没抬起来,停在那儿想了会儿,才开口:“江海,你这是给村里一条活路走。”
陈江海看着他,“我需要名头,村里需要钱,各得其所。”
他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在窗边站住了。
窗外院墙上晒着几串咸鱼,风吹过来,鱼干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