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你要我去公社跑这个手续,要多久?”
“你去的话,王主任认识你,应该用不了两天。”
“王主任这个人,就是爱吃好的。”
陈江海说:“叔,等手续下来,我让楚辞做一桌好菜,请你和王主任来吃。”
他回头,看了陈江海一眼,脸上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“行,这事我去办,明天我就去镇上。”
“辛苦了,叔。”
“不辛苦,这是正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这脑子,真是不让人省心。”
这句话说得发酸,但笑着说的。
陈江海站起来,把水杯放好,“叔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陈家老宅那块地,我想拆了。”
陈富贵停顿须臾,“拆了做什么?”
“晒网,或者备料,等以后再说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那块地是你们分家分出来的,你有权处置,但拆屋子要打招呼,别叫村里人说闲话。”
“你帮我知会一声就行。”
“行,这个好说。”
陈江海出了门,走在村路上,风从背后来,把外套衣角吹起来一截。
他没急着回家,在村东头转了一圈,走到陈家老宅门前停了一下。
门缝里有风,吹出霉潮的气息。
墙皮掉了好几块,露出里头的土坯,窗户纸早就破了,黑洞洞的窗口对着外头。
他站在门前,右手在裤缝边蹭了蹭,没有进去,也没有多看。
就这么站着,海风从巷口灌过来,把门缝里那阵霉气冲散了大半。
他站了会儿,转身走了。
走回家的路不长,风从海边来。
楚辞正在教小宝背诗。
小宝没坐着背,他跟着楚辞在院子里走,楚辞说一句,小宝跟一句。
“锄禾日当午。”
“锄禾日当午。”
“汗滴禾下土。”
“汗滴禾下土。”
“谁知盘中餐。”
小宝走了两步,踢了一块小石子,石子蹦到院墙上,“谁知盘中餐。”
“粒粒皆辛苦。”
小宝想了一下,说:“皆是辛苦来。”
楚辞停住脚,“不对。”
小宝皱眉,“辛苦来不对吗?”
“是粒粒皆辛苦。”
小宝张嘴,重新说:“粒粒皆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