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海住在村西头最靠海的那排旧房子里,院子小,墙上爬着枯了一冬天的丝瓜藤。
他老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脸色蜡黄,瘦得颧骨凸出来。
“海哥来了。”王大海从屋里出来。
“大海叔,婶子精神好点了吗?”
“好点了,麦乳精喝了半罐了,气色比上个月好些。”
“药呢?”
“药还在吃,一天三顿,一顿两片。”
“药钱够不够?”
“够了,你上回给的钱还剩着呢,海哥你不用操心。”
陈江海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坐下来。
“大海叔,三月份的事你知道多少?”
“大柱前两天来的时候提了一嘴,说三月初你要去省城。”
“对,去金陵饭店见一个人。”
“金陵饭店?”
“老朝奉的路子,省城最大的高端饭店之一,背后有军区后勤部的关系。”
王大海坐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旱烟点上。
“军区后勤部?那吃鱼的量可不小。”
“一个月几千斤打底。”
“几千斤?”王大海吸了口烟。
“你现在手里四条船,一个月出海三四次,够不够供?”
“够,回水湾的鱼跑不了。加上沉鱼沟那边等天气好了再去一趟,供应不成问题。”
“沉鱼沟你还想去?”
“开春以后水温升上来,沉鱼沟的暖流到位了,大黄鱼群会更多。”
王大海看着他。
“上回去沉鱼沟两网一万五千斤是老天赏饭吃,你还想再去?”
“想去,不过得先把省城的渠道搭稳了再说。”
王大海嗯了一声,烟灰弹了弹。
“海哥,你要是再去沉鱼沟,我给你领航。”
“少不了你。”
“你给我饭吃给我老伴治病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船上的。”
“大海叔你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不说了不说了。”
王大海笑了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两个人在院子里又聊了一会儿海况和春汛的鱼情。
王大海凭着几十年的经验判断,三月上旬回水湾的黄花鱼群密度会达到高峰,到三月中旬暖流往北推进,鱼群会跟着北移。
“所以三月上旬是最好的窗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