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同志。”
孙同志抬头。
“又来了?”
“上午那瓶酱油我忘拿了。”
孙同志放下算盘,从柜台下面弯腰找了找,拎出一瓶玻璃瓶装的酱油放在柜台上。
“就知道你会回来,上午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酱油还在这儿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不谢,买了东西忘拿的多了去了。”
陈江海拿了酱油,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碱面有没有?”
“碱面?有,食用碱面对吧?”
“对,要多一点,五斤够不够?”
孙同志从货架上搬下一个大口袋,用铁勺舀了五斤装进纸袋里。
“四毛钱。”
陈江海付了钱,一手提酱油一手提碱面。
“孙同志,你们供销社能不能弄到大块的冰?”
孙同志歪头琢磨了一下。
“冰?什么冰?”
“制冰机出来的冰块,巴掌大那种。”
“我们这的冰柜能冻冰块,但一次就冻十几块,巴掌大的也不多。”
“量不够。”
“你要多大量?”
“几百斤。”
孙同志手一抖,算盘珠子顺着木框滑下来两颗。
“几百斤冰?你开什么玩笑?”
“不开玩笑。”
“你要几百斤冰干什么?”
“铺鱼用的,出海回来鱼铺上碎冰保鲜,装车运省城,四个钟头路程不能化。”
孙同志琢磨了好一会儿。
“这个我们供销社弄不了,得找制冰厂。”
“石浦镇有制冰厂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县城呢?”
“县城也没有。”
陈江海点了点头。
这个情况就跟在班车上跟楚辞讨论的一样,碎冰的来源是个瓶颈。
冷库解决了存鱼的短期问题,但从南湾村到省城四个多钟头的运输途中保鲜还得另想办法。
“行了,不急。”他拎着东西往外走,“想到办法再说。”
走出供销社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下午三点多,从石浦镇走回南湾村还要半个多钟头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路过肉联厂门口的时候,他没停,但扭头看了一眼。
门卫换班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