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坐不住了,从凳子上跳下来蹲在地上看蚂蚁。
地面的砖缝里有一列小黑蚂蚁在搬东西,一个接一个往同一个方向走。
“爹,蚂蚁比省城的人还忙。”
“蚂蚁天天忙。”
“它们搬的什么?”
“面包渣。”
“哪来的面包渣?”
“刚才有人在这坐着吃面包掉的。”
小宝趴下去看了看,蚂蚁嘴里叼的确实是白色的碎渣。
“那它们搬回去给谁吃?”
“给窝里的蚂蚁吃。”
“窝里的蚂蚁不出来干活?”
“有出来的有不出来的,分工。”
小宝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跟你的船一样,大柱叔叔在前面干活,老憨叔叔在后面装鱼。”
陈江海点了点头。
这小子越来越会琢磨事了。
楚辞靠在长凳上,把帆布包放在大腿上,双手搭在包面上。
她心里盘算着事情。
“你说省城水产市场的黄花鱼批发价最高九毛五?”
“对。”
“咱们卖给王德发是一块三和一块五。”
“王德发拿的是顶级品相的价,给的是零售偏上的价。”
“那省城要是走批发,这不就比县城少了三四毛?”
陈江海听出来了,她是在心里反复算这笔账。
“省城走批发是亏的,但走高端线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金陵饭店和军区后勤部买的鱼跟批发价没关系,他们买的是指定品相,指定品相的价格他们说了算,但不会低于零售。”
楚辞眉心微蹙。
“指定品相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他们要什么样的鱼咱们按那个标准挑,比如一斤半以上,鳞片完整率九成五以上,鱼身不能有划痕压痕。这种鱼在省城批发市场根本看不到,咱们有多少他们吃多少。”
楚辞琢磨片刻。
“那价格能到多少?”
“保守一块二到一块五,跟王德发给的差不多,但量大,一个月几千斤甚至上万斤。”
“上万斤?”
“军区后勤部一个月吃的鱼比县城所有饭店加起来还多。”
楚辞不说话了,手指头在帆布包的带子上绕了一圈又放开。
她在消化这个数字。
一个月上万斤,一块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