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玩意废了。”
他搁在一旁继续拆第二个,拆完泡进柴油桶里。
“费这劲泡着干什么?”
“泡出来看看磨损程度,如果还能凑合,留着当备用件。”
“海哥你连这破铜烂铁都不扔?”
“海上的东西没有真正的废物,只有当下用不上的物件。”
铁牛信服地点头。
十一点了,太阳升到正空,甲板上晒得发烫。
陈江海拿出楚辞包的两个馒头,掰了一半递给铁牛。
“先垫垫肚子。”
铁牛接过去往嘴里塞,三口就吞光了。
“嫂子蒸的馒头真暄乎。”
“你慢点吃,小心噎着。”
陈江海坐在甲板上靠着船舷,蓝色的铁甲船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码头栈道上,拿块小宝前天画了蓝色横线的扁石板还在原处。
蓝色的细线没被风吹掉雨冲掉,弯弯扭扭透着海潮的弯曲感。
他看了一会儿,低头咬了一口馒头。
“海哥,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那块石头。”
“石头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我儿子画的。”
铁牛扭着粗长的脖子看了一眼。
“就那条线?”
“嗯对。”
“画的是什么?”
“画的是这片海。”
铁牛抓了抓头皮。
“海是蓝的,那条线也是蓝的,还真是挺像。”
陈江海笑了笑没接话,吃完馒头,拧开水壶灌了两口水。
“起来接着干活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盘钢缆。”
陈江海站起来走到绞盘后面,钢缆盘在卷筒旁边的钢架上,拇指粗的特种细钢缆表面沾满盐渍和斑驳的铁锈。
他从头开始一段一段往下捋,手指隔着帆布手套沿着钢缆的纹路一寸一寸滑过去。
一米,两米,三米。
到了第十四米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一个鼓包,体积不大,摸上去内部有断丝往外顶。
“这里问题很大。”
他在鼓包上按了一下。
“拉万斤渔网时的严重受力点出现变形了。”
铁牛凑过来看。
“我怎么看不出来。”
“你上手亲自摸。”
铁牛用指头蹭了一下。
“还真是,有个小包凸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