纺织厂老孙果然来了。
带着昨天那个瘦高年轻人。
这回还多了一辆驴板车。
过秤一千零八斤,零头抹掉算一千斤。
九百五十块当面付清。
大柱接钱点了两遍,一分不差。
“大柱,钱拿好了直接送到我家去。交给嫂子。”
“好。”
随后刘德旺也来了。
推着昨天那辆板车,带着半大小子。
七百斤带鱼加八百斤鲅鱼,合计一千五百斤。
过秤。
一千四百八十六斤。
零头抹掉。算一千五百斤。
不再收钱。
这一千五百斤是先拉后付的那部分。
刘德旺在陈江海的小本子上摁了个手指印。
“一个月之内。一千五百七十块。”
“一分不少。”
刘德旺推着板车吱呀吱呀地走了。
码头上的鱼。
干了,净了,清了。
栈道东边的位置空空荡荡。
湿麻袋叠在石墩子旁边,上面还残留着几片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铁牛蹲在旁边看着空地。
“海哥,鱼全走了。”
“全走了。”
“一条不剩了。”
“一条不剩。”
铁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“那分红什么时候发?”
陈江海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天晚上。你通知一下老憨、王大海、刘二、张根、赵四、李五他们。今晚在我家院子里吃饭。九个人全到。”
“吃饭?”
“庆功宴。我请。”
铁牛的眼睛瞪圆了。
“海哥你请?”
“我请。你去肉联厂跑一趟,买三十斤猪肉。排骨十斤,五花肉十斤,猪蹄十斤。钱你先垫,晚上我还你。”
“三十斤猪肉?”
“九个人加我一家仨,十二口人,三十斤够了。”
铁牛的嘴都合不上了。
“海哥,三十斤猪肉……我结婚都没吃过三十斤猪肉的席。”
“你废什么话。快去。”
“去去去,马上去。”
铁牛撒腿就跑。
陈江海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。
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栈道。
三天前这里堆着一万五千斤鱼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