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县里那些国营大厂的食堂采购熟不熟?”
孙同志的眼珠子转了一下。
“纺织厂的老孙是我表哥,机械厂的采购我认识,化肥厂的不太熟但见过面。”
陈江海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纺织厂的老孙是你表哥?”
“我们一个村出来的。”
“那就更好办了。”
陈江海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过去。
大前门。
孙同志接过烟看了一眼。
“大前门?”
“抽一根。”
“我不抽烟。”
“那给你丈夫。”
孙同志把烟揣进了围裙口袋里。
“你说说,让我帮什么忙。”
“帮我给你表哥带个话。就说南湾村有一批极品鲜带鱼要出手,六千七百斤。品相顶级,比你们供销社的冻带鱼新鲜十倍。价格嘛……”
陈江海停了一下。
“一块钱一斤。”
孙同志愣了。
“一块钱?我们供销社的冻带鱼卖一块二,你卖一块?”
“新鲜的卖得比冻的便宜,你说他表哥动不动心?”
“一千多号工人的食堂,一块钱一斤的新鲜带鱼?”孙同志的算盘脑子转了两圈,“他要是不动心那他脑子有包。”
“就是这个理。”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传?”
“你下午给你表哥打个电话,就说有这么一批货,让他明天一早派车来南湾村码头看鱼。品相他满意就当场过秤装车。”
“明天一早?”
“对。带鱼最多撑到明天中午。”
孙同志想了想。
“行,下午我给他打电话。不过机械厂那边我也帮你问问?”
“问。能多出手一家就多出手一家。”
“化肥厂的关系不太硬,我不敢保证。”
“你尽力就行。传话的辛苦费回头我给你。”
“提这个干什么。”孙同志摆了摆手,“你上回借冰柜冻虾交了两块钱租金,主任说你爽快。帮你传个话不费事。”
“那就多谢了。”
陈江海从兜里又掏出十块钱放在柜台上。
“电话费加跑腿费。”
孙同志看着那十块钱,犹豫了一下。
“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。你帮我牵线搭桥,这是应该的。”
孙同志把十块钱捡起来塞进了围裙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