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
“小宝回来了让他练字。每天十遍陈字的任务不能断。”
“你走吧,啰嗦。”
陈江海笑了一声,从墙根推出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。
车座上垫着的旧布还在,上面有昨天驮对虾时沾的虾汁印子。
他跨上车蹬了出去。
穿过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楚辞站在院门口,手里还拈着那根缝衣针。
辫子搭在肩膀上,蓝底白花的碎花棉袄在上午的阳光里颜色温柔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她说。
“半个钟头。”
“你每回说半个钟头,最后都是一个钟头。”
“这回真半个钟头。”
陈江海蹬着车朝村口去了。
自行车碾在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响。
路两边的田垄上有几个孩子在追蚂蚱。
他扫了一眼,没看到小宝。
估计跑远了。
六岁的男孩子,撒开脚丫子能从村头跑到村尾。
他没去找,继续朝石浦镇方向骑。
二十分钟后到了供销社门口。
铁栅门大开着,里面的灯泡白天不亮。
柜台后面孙同志正在整理货架上的搪瓷盆,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。
陈江海推着车走进去。
“孙同志。”
孙同志转过身来,看清是他之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。
“陈老板,又来了?”
“来取虾的?”
“不是。虾先放着,还有两天租期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事?”
陈江海把自行车靠在柜台旁边。
“我有一批极品鲜带鱼要出手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孙同志的算盘珠子停了。
“多少?”
“六千七百斤。”
孙同志的手从算盘上抬了起来。
“六千七百斤带鱼?”
“对。昨天从深海打上来的,品相跟供销社的冻带鱼完全不同级别。”
孙同志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。
“你在哪存的?”
“南湾村码头上堆着。天冷,撑到明天中午没问题。”
“六千七百斤带鱼你找我做什么?我供销社又没有那么大的冷库。”
“我没打算把鱼卖给你。我是想请你帮忙传个话。”
“传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