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你搞的?”
“儿子让我写的。”
“一块石头上写个字有什么用?”
“没什么用,孩子高兴就行。”
楚辞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小宝跑到西屋把石头稳稳当当地搁在窗台上,回来的时候仰着下巴。
“爹,我以后把这块石头带到学校去行不行?”
“带去干什么?让同学看你爹在石头上写了个字?”
“让他们知道我爹会刻字会写字还会开铁船。”
陈江海看了儿子一眼,眼底透出暖意。
“行了,别吹了,去把本子拿出来,趁今天再练两遍陈字。”
“不是说明天开始十遍吗?”
“今天先热热手,明天才写得顺。”
小宝噢了一声,乖乖去翻本子了。
堂屋里灯光暖融融的,楚辞坐在缝纫机前踩踏板,正给小宝那件袖子短了一截的旧棉袄接一截布。
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嗤声和铅笔在纸上沙沙划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
陈江海靠在太师椅上,端着一杯重新泡的热茶,看着这一幕。
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拼了命挣回来的。
红木家具,彩电,缝纫机,玻璃窗户,地龙暖炉。
还有窗台上那块写着海字的石头。
明天凌晨四点,他就要离开这里,驾着楚辞号冲进二十海里外的沉鱼沟。
但今晚,缝纫机在响,铅笔在划,茶是热的,灯是暖的。
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