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字的耳朵旁已经刻完了,横折弯钩的弧度流畅圆润,比小宝在纸上写的漂亮得多。
“爹,你刻的跟你写的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写的歪歪扭扭的,刻的好看。”
“写字用笔尖,笔尖软,手一抖就歪了。刻字用刀锋,刀锋硬,一刀下去收不回来,反而逼着你走稳。”
“那我以后用刀写字行不行?”
“行,等你上了学,你跟老师说你要用刀写考卷,看老师打不打你。”
小宝嘻嘻笑了,又趴下来贴着底座看。
陈江海的右手稳得很,刀尖在铸铁上划过的声音均匀绵密,不急不缓。
东字的右半边,先横再撇再捺,三刀三响,干净利落。
一个完完整整的陈字出现在了舵轮底座上。
“陈!”
小宝兴奋地喊了一声。
“嘘,别喊,我刻下一个了。”
陈江海吹了吹铁屑,用拇指摸了摸刻痕的深度,点了点头。
小字比陈字简单多了,竖钩居中,左右各一点,三刀搞定。
“小!”
小宝又忍不住喊了一声,声音比上一次压低了些,但憋不住的兴奋全写在脸上。
“最后一个了,宝字。”
“宝字难不难?”
“不算难,宝盖头加一个玉。”
陈江海换了个姿势,将重心压在左膝上,刀尖对准铁面。
宝盖头,一点一横一竖弯钩。
三刀落完,宝盖头的形状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铁面上。
“爹,这个宝盖头比我写的好看十倍。”
“你的宝盖头塌了,我这个不塌。”
“我明天再练,争取写得跟你刻的一样好。”
“好。”
最后一笔,玉字的最后一横。
刀尖走完最后一寸,陈江海收刀,将刻刀在裤腿上蹭了蹭铁屑,揣回了布包里。
舵轮底座上,三个字端端正正地排成一行。
陈小宝。
笔画刚劲,入铁三分,每一刀都透着力道。
小宝趴在地上看了足足有半分钟,然后抬起头来。
“爹,这三个字是不是永远都在这里了?”
“永远都在。”
“下海的时候也在?”
“下海也在。”
“刮大风也不会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