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地摸了摸那个陈字的刻痕。
指腹碰到凹陷的铁面,凉丝丝的。
“爹,船头有娘的名字,底座有我的名字,那你的名字呢?”
陈江海怔了一瞬。
“我的名字不用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条船每天都是我在开,我站在这里握着舵轮的时候,就等于我的名字一直在这儿。”
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,没全听懂,但也没继续问。
“那行吧,反正全家人的名字都在船上了。”
驾驶舱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楚辞探进头来。
“你们爷俩蹲在里面干什么呢?”
“娘!你来看!”
小宝起身拽着楚辞的手腕就往舵轮底座那边拉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爹把我名字刻上去了!”
楚辞弯下腰看了一眼。
铸铁底座上,陈小宝三个字沉在蓝灰色的金属面上,刀痕深刻,一笔一划清清楚楚。
她的手指碰了一下那个宝字。
“刻得真好。”
“好看吧?”
“好看。”
“比我写的好看多了对不对?”
“那肯定的,你写的跟鬼画符似的。”
“才不是鬼画符,爹说我七十分呢。”
楚辞站直身子,目光从底座上的陈小宝移到船头方向,虽然隔着驾驶舱的铁壁看不见船头的白漆字,但她清楚那三个字在那里。
楚辞号。
她没说话,眼底透出几分笑意。
陈江海坐在驾驶舱的折叠铁凳上,看着妻子和儿子蹲在底座旁边指指点点的样子,胸口那块地方暖烘烘的。
“娘,你知道吗,爹说铸铁上刻的字刮十二级台风也掉不了。”
“你爹说的话你全信。”
“爹说的话当然全信了。”
“那你爹说你写字七十分,你信不信?”
“那我回家再练练,争取考八十。”
楚辞笑了一声。
“行了行了,上来吧你们俩,我在石浦07号那边看了一圈,甲板上的缆绳整理得很干净,是大柱他们收拾的吧?”
“嗯,大柱这两天把四条船都过了一遍了。”
陈江海站起来,用手在裤腿上拍了拍铁屑。
“走吧,带你们去船尾看看绞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