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是被厨房里铁锅和锅铲碰撞的声音弄醒的。
翻身坐起来。
脚踩在温热的水泥地面上,地龙的余温还在。
卧室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昏黄的灯光,伴着面香和肉香。
披上棉袄走到堂屋。
厨房那头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。
楚辞弯着腰,正将一张圆鼓鼓的肉饼翻了个面。
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?”
“四点多就起了。”
楚辞头也没回。
手里的锅铲将肉饼压了两下。
滋啦滋啦的油声在灶间回荡。
“不是说了烙两张就行吗?你弄了几张?”
“四张。”
“四张?我一个人吃不了四张。”
“谁说都是给你的?”
楚辞将烙好的饼翻到案板上,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“两张你带着路上吃,两张给周老三,人家帮你跑配件又订货的,空着手去不好看。”
陈江海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在昏暗的灶火映照下忙碌的侧影。
围裙系得利利索索的,袖口挽到胳膊肘上方,手上沾着面粉。
“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。”
“我不替你想谁替你想?”
楚辞嘴上不饶人,手下又开始和第三张饼的面。
猪肉大葱馅,和得扎实。
面皮擀得薄厚均匀。
包进去两面一煎,油花往外冒的时候满灶间都是香味。
陈江海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把脸,清醒了不少。
“媳妇,热水呢?”
“灶上那个铝壶里有,别用凉水洗脸,大冬天的。”
“来不及了,我得赶石浦镇第一班车。”
“赶车也不差你烧壶热水的工夫。”
楚辞放下锅铲,从灶台上提起铝壶走过来,往脸盆里倒了半盆热水。
“洗吧。”
陈江海接过热水洗了脸,又刷了牙。
等换好衣裳回到堂屋的时候,四张肉饼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了。
楚辞用两层油纸分开包好,外面裹上一块干净的白棉布,系了个死扣。
“肉饼里放了盐和酱油,冷了也能吃,不用非得热着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到了造船厂别光顾着修船,饿了就吃,别硬扛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晚上冷,机舱里全是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