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又执着的鞋跟叩击声,在死寂的地牢甬道里撞出回声。原本靠在牢门一侧墙壁打盹儿的狱卒闻之,立刻直起腰,摆出标准的立正姿态。
夜深人静,谁会来地牢?
涂文礼只当是有人来找地牢最深处的那个人,并没有在意。
传闻中,地牢最深处关押着前太子太傅,因涉嫌主导亲王灭门案,皇帝恨之入骨,而被长期监禁,但太子与其感情深厚,经常会偷偷溜去牢门前听课。
地牢阴冷潮湿,干草堆上一块破布就是他的床,简陋之极。但他并不在意,至少遮风挡雨、没有伤寒肆虐,更没有粪便腐味弥漫,可比他前些年随皇帝出征合肥时的扎营条件强多了。
裹着破布躺在干草堆上,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。
那串脚步却蓦然在牢房前停了下来。
“文礼,醒醒。”带着几分热烈的熟络。
被点名的男人被迫伸着懒腰,从干草堆上坐起,两腿向前伸着,姿态散漫得不成体统。
涂文礼本不想搭理半夜扰人清梦的人,却在眼睛扫过男人衣服的款式和颜色时,又惊又喜。
“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?腿没事吧?我记得你从火场出来的时候,裤腿都烧焦了。”
在东宫侍卫这几年,他早就练就了从衣服的布料和颜色判断对方身份的能力,他看一眼裤腿的材质,就知道是和自己一起站岗的同僚。
“没啥事,给你送点好吃的,”同僚瞄了眼狱卒,从怀里掏出几个微凉的包子,从缝里塞进去,“唉,对了,我记得你人缘很好,记性更好。你记得住宫里所有人。上到管事宦官,下到洒扫宫女,你都能叫出名字。所以一旦有外来人,你一眼就能分出。”
“是啊。我们在东宫当差的,没点本事怎么行。你问我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也不兜圈子,我直接问,你直接答。”那人的声音中透露着诡异的压抑,“你在救火时,有没有见过宫外人?”
一个念头如同触电般从涂文礼的脑中闪过。
几乎不需要回忆,他就能想起在那日的救火和抢救文书中看到的数个陌生面孔,当时他以为是从附近赶来帮忙的,并没有在意。
但眼下被人唐突提及,他意识到了不妙。
“怎么了?”那人催促道,“说呀?”
那夜,所有宫里人都在救火,最近的皇宫出入口的守卫也加入,以至于大门空虚而无人在意。
他的心底突然“咯噔”一声。
见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