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捷小心翼翼地跟在韦曜身后进入现场。
刚迈过门槛,就被地上烧焦的竹简,绊了个趔趄。见状,名为嘉树的男人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,才让她免于摔向倒塌的书柜。
“小心点,别乱碰。”
她不敢怠慢,眯着眼睛辨认地上的物品,本想避开那些文书,却架不住竹简木片和纸质书籍全部混在一起,每一步都伴随着“咯吱”的脆响,见前人丝毫不在意,索性也自暴自弃地向前走去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解烦吏停下脚步,侧身让出身后的景象。
刚窥见死者的脸,虞捷的胃里便翻江倒海般地搅了起来。她终于知道初入时那宛如烤肉的气味是什么了。
旋即转过身,用童少府的手帕捂住口鼻干呕。可干呕的幅度越大,那混合着焦肉与烟尘的味道就越容易被她吸入。
口与眼一起冒出液体,原本只沾了汗水和烟尘的手帕上,还多了唾液。
换回去之前得洗干净才行。她本能地想完,又暗自调侃自己。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着这些。
“没事吧?第一次都这样。”这时,修长的手递来水壶,水壶上还写着一个名字“松桔”。
虞捷抬起头,是方才的嘉树。
她虽为纺织宫女,但皇后喜欢读书人,宫里哪怕是低级奴婢,也都能识字读书。
“桔”通“橘”音,她很快便想到了一句诗:“后皇嘉树,橘徕服兮。”
想来“松桔”就是他的大名。
什么男女有别、间接接吻,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顾及的。
虞捷接过水壶,小声道了句“谢谢”,将木塞拧出,用手指垫在自己的嘴唇和壶口之间,让水流经过自己的手指后再进入口中。
一番漱口后,那股恶心的感觉才稍稍压下去一些。
在虞捷干呕之余,周围的其他人也不是很好受。尽管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从战乱中幸存下来的,但见到这番姿态狰狞的尸体,还是忍不住想避退三舍。
她鼓起勇气,硬着头皮再次看向尸体。
只见那具尸体全身炭黑,衣服被烧进了皮肉中无法区分,整个人以诡异的姿势趴着,双臂同时向前伸去,巨大的房梁砸在他的背上,断裂的截面处还嵌着些许碎肉,让他的身体以房梁为线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分割,像是被生生劈成了两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