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捷哆哆嗦嗦地探出头。
看向潘韬的目光里,不自觉地带上同情,连语气都温和了不少。
“御书房里的书简,大多都不能带出,偷偷带出一旦被发现,会因为偷窃机密被判,呃,间谍罪?”她偷瞄了眼柳循,见对方轻皱眉头,但又无言地点点头,才继续说,“间谍罪。多分一次就多一次风险。更重要的是,刚才陆部督说过,你处心积虑蹲了一晚上,才等到了暨尚书不在的时候。如果分好几次,这一晚上你就需要无数次重复进入御书房、再出来的过程,还需要避开巡逻的守卫。难度很大。
“另一方面,你是在御书房附近烧的,分多次也意味着,你要数次点燃火堆,又在来人前熄灭。这个时间很难把握,风向、火势都会成问题。巡逻的守卫看见御书房附近断断续续起火,肯定也会去检查情况。”
说完后,虞捷煞有其事地点点头。
潘韬张了张口,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,最后一扭头:“一次烧还是分几次烧,对这个案子很重要吗?”
虞捷一时语塞,她确实还没想到两件事之间的关系,只是因为发现了谎言,所以顺势想要去揭穿。
见她陷入思考,旁边观察她的柳循和陆部督异口同声:“如果——”
俩男人同时停下声音看向对方,柳循歪了歪头,陆部督朝他比划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意。
柳循颔首,道:“如果,是你背后的人要求,你必须在那一天晚上,一次性销毁呢?”
“我背后的人,为什么会要求这种事?”牢中人反问。
但虞捷明白了。
“如果他要求你在那天晚上一次性销毁,说明他知道那天晚上暨尚书不在御书房,并且,他多半做好了要杀暨尚书的准备。你要烧的东西,按照你的说法,可以一次性也可以分很多天,数量不少。长时间蹲在御书房外面,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。而他就可以趁你外出时,进入御书房布局,”虞捷越说,自己的思路也就越清晰,说到最后时,眼睛都亮了起来,宛若星辰坠入眼窝,“他要你露出破绽被人发现,然后替他顶罪!”
“胡扯八道!”潘韬浑然忘了陆部督的警告,双手握住铁栏杆猛地贴上来,“没人要求我必须在那天晚上烧完!”
但这次,虞捷没有被吓退,她的脑子里有了一条清晰的思路。
用她说过的话来解释,就是当眼前悬挂着一根胡萝卜时,马就能忘记脚下的万丈悬崖,飞身而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