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物一旦吃完,从孩子、老人、到女人、瘦弱的男人,会依次失去“人”的资格,成为一只又一只“羊”。
直到战争结束。
“不可以再这样了。”
“嗯。”青年飞快地点点头,然后和小狗一样黏了上来,轻声道,“那我现在可以抱抱姐姐吗?就只是抱抱。”
“刚和你说什么,你就忘了?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又低落了下去。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,不加打理的发丝乱糟糟的,惹得她的脸颊痒痒的。
“不许做多余的动作。也不许发出奇怪的声音。”
“好。”
青年拥了上来,如他承诺的那样,只是抱着,两人的体温交织着,竟萌生出了一种怪异的、不合时宜的暧昧。
怀抱太过温暖,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窖中,体温代替了阳光的温度,成为新的依赖。
……
漆黑的地下,不见天日也不知道时间,松梅醒了睡,睡了醒,大约两三次后,管家压低声音,在她的面前蹲下:“夫人。有件事,我想和您与小公子说一下。”
羊昱听到自己的名字,蹭了蹭松梅的胳膊,从地上坐起:“什么事?”
管家瞄了眼周围,几乎是贴着两人的耳朵,说:“食物快不够了,如果想给所有人吃,只能坚持六顿。”
“六顿,一天只吃一顿,也只有六天?”松梅低声惊呼,“可我们下来之前算过,至少能坚持三个月啊。”
“夫人,是这样。”管家解释道,“我们几个老仆算了一下,发现,大家都以为睡着了就是一天过去,睡醒了就是第二天。可地下不见天日,没有计时工具,实际上我们睡着的时间比通常短,我们所以为的日月交替,比实际上要快。我们以为过去了五天,实际上可能只过去了三天。在地下呆的时间越久,这个我们以为的更替速度就更快,所以这个消耗速度也就……”
松梅抿紧嘴唇。
确实如此,虽然只要打开地窖门就能知道,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,但谁也不知道外面是否安全。
可若是继续这样下去,没过多久,食物就要用尽了。
“我要去地上。”她说,“我得去地上看看情况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管家试图阻拦。
羊昱也无言地攥紧了她的手腕,在黑暗中摇头。
松梅又道:“食物耗尽时,地下比地上更危险。”
她怎么会不知道人没有食物时,会做什么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