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酒靠在黑色保时捷356A的车门上,风衣领子竖得高高的,双手插在口袋里,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伏特加站在他旁边,时不时往出口方向张望一下,墨镜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。
“大哥,厄休拉大人的航班应该已经落地了。”
琴酒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伏特加的肩膀,落在VIP通道那扇深色的玻璃门上。他厌烦等人。组织里没人敢让他等,除了那个人。
玻璃门无声滑开。
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外套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。兜帽拉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削瘦的下巴尖和几缕被风吹起的黑色卷发。步伐安静,像一片从东欧的雪夜里飘来的影子。
琴酒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。
厄休拉走到车门前,微微侧过头。兜帽的阴影往上移了一寸,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。
厄休拉微微点头示意问候。
琴酒没有回应这个问候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,从后视镜里看着厄休拉坐进后排。那个人上车之后就把脸转向了窗外,看着机场灰蒙蒙的天空和跑道上起降的飞机,蜷曲的黑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几缕,贴在苍白的脖颈上。
和多年前一模一样。一样的安静,一样的平和,一样的古怪。
车子驶上高速公路。
伏特加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组织里的动向。
厄休拉安静地坐在后排,偶尔点头回应。
突然一阵电子音打破了沉默。
是厄休拉的手机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屏幕的冷白色光打在他兜帽下那张苍白的面孔上。
琴酒的视力很好,余光扫过屏幕捕捉到了几个词——“回日本”“想我”“伤心”。发件人:麦卡伦。
麦卡伦是当初把厄休拉从疯人院接出来的人,监护了他好几年。他知道麦卡伦对厄休拉来说大概是组织里最接近熟人的存在。
但这不妨碍他觉得那家伙的措辞放肆得碍眼,令人生厌。
厄休拉面无表情地看完消息,把手机屏幕按灭,放回口袋。
已读不回。
车厢里安静了片刻。
“麦卡伦?”琴酒开口,声音冷而沉。
厄休拉微微偏过头,轻轻点了一下。
琴酒没有说话。
就该这样。那种轻浮的措辞本来就不该得到回应。但他更厌烦眼前这人永远不为所动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