萩原研二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,里面装着一管药膏和一卷新绷带。
松田那家伙嘴上不说,但他看得出来,今天早上从莲的宿舍出来之后,阵平就一直沉默,吃晚饭时筷子戳着米饭半天没动。
他知道阵平在为昨晚的事感到愧疚,虽然那张嘴永远不会直接说出来。
所以萩原替他来了。
他走到莲的宿舍门口,抬起手正要敲门,却发现门没有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白色的床单上,落在书桌那盆绿植上,落在书桌一角堆得满满的千纸鹤上。
那些千纸鹤大大小小,折得不算整齐,翅膀的角度各有不同,但每一只都安安静静地排在那里。
萩原扫视了一圈。床是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浴室的门开着,里面没有人。
他挑了挑眉,宵禁之后不在宿舍,这可是违规的。
他退出房间,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夜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。萩原靠在窗框上往外看了一眼,然后停住了。
宿舍楼后面的那棵樱花树上,坐着一个人。
五月的樱花早就谢了,树上只剩下密密层层的绿叶。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那道身影上落满斑驳的银辉。
莲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,黑色卷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。他背靠着树干,一条腿屈起,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直,手边散落着几张折纸鹤的方纸。
他正漫不经心地借着月光折着千纸鹤,像是在打发一个太漫长无聊的夜晚。
萩原撑着窗台翻了出去,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他走到樱花树下,仰头看着坐在树上的人,忽然轻轻笑了笑。
这么晚了不睡觉,跑到树上来折千纸鹤。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会很奇怪,但放在莲身上却有种理所当然的契合。
“雪下君。”
莲的手停了一下,从树上垂下眼睛看他。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月光下粼粼幽深,带着刚被从某个遥远思绪里拉回来的懒散。
“是你啊。”他说,尾音懒洋洋地往下落,“你怎么来了?”
萩原提起手里的纸袋晃了晃。“来替阵平道歉。顺便带了药膏过来。你后背的伤不处理的话明天会更疼。”
他抬头看着莲。“我也可以上来吗?”
莲歪着头看了他片刻,然后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树枝。“自己上来。地球人应该会爬树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