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像是敲门的人既想让他听到,又不愿惊扰整栋公寓的寂静。
景光正在书桌前整理下周的课业资料,听到敲门声时动作顿了一下。
已经过了午夜,夜晚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。他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间来访,但在起身走向玄关的那几步之间,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。
他走到玄关,手放在门把上,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几乎是立刻打开了门。
“莲。”景光的眼眸猛地睁大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讶和惊喜。
“怎么全身湿了?!”声音带着焦急。
门外站着他一周没见的人。
莲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连帽外套,但外套已经湿透了,布料贴在身上,黑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,几缕卷曲碎发贴在额前,发梢扎进眼睛,刺得他生疼。
“景酱。”莲弯起眼睛,朝他笑了笑。
景光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然后他伸手,轻轻握住莲的手腕把他往屋里带。
莲顺从地跟着,步伐轻快,黑色卷发轻轻晃动。
“莲,你不是明天才来吗?”景光说着从浴室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,动作很快,回身朝莲走来。
“想景酱就提前来了呀,景酱不想我吗?”莲歪着头,一幅理所当然的语气。
景光把毛巾盖在莲头上,隔着毛巾,轻轻擦着那些湿漉漉的卷发。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“想。”
莲仰起头,朝他露出一个漂亮而天真的笑,那笑容似乎和幼时一模一样。
但莲已经十八岁了。
十八岁的面容褪去了稚气的青涩,瑰丽似花得近乎不真实。苍白皮肤上蜿蜒着湿透的黑色卷发,面容因寒凉而泛着不正常的薄红——天真和艳丽混杂在一起,纯洁的诉求裹着不自知的蛊惑。
苍白而艳丽,天真而蛊惑。
“我好累,景酱帮我洗澡好不好?”
景光愣了一瞬,手中的毛巾无声地掉落在地。
*
他应该拒绝。
他觉得自己应该果断拒绝。
他们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。
*
浴室里水汽氤氲。
莲乖乖地站在浴缸旁边,浑身湿透,黑色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。
景光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,帮他脱下那件湿透的外套,外套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