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资格生气,他有资格发火。
但他看到莲那张刺白到有些病态的脸,看到他瘦得锁骨突出,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降谷零发现自己攒了一整年的怒气,在看到莲湿漉漉地站在他门口的那一秒,全部变成了一种他不太会形容的东西。
愤怒就仿佛被雨浇灭了,只剩下了焦急和心疼涌向大脑。
莲的手腕很冰,降谷攥着那只手腕,能清晰地摸到腕骨的轮廓。
“你的手好冰。”降谷零说。
“对呀,我好冷哦。零酱不给我暖暖吗?”莲眨了眨眼睛,水珠还挂在睫毛上,欲落不落的。
他说话的语气和一年前一模一样,一点都没变,还是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撒娇。
降谷零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进浴室,扯了一条干毛巾出来,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,动作比平时急躁很多。
莲乖乖地站在玄关等他,身上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,黑色外套的袖子已经湿到能拧出水来。
他的眼睛一直跟着降谷零的身影移动,看着他不停地翻箱倒柜,在衣柜和玄关之间来回跑。
降谷零在莲面前蹲下来,伸手帮他解开湿透的鞋带,把那双沾满雨水的黑色皮鞋脱下来放在一边,又把湿袜子也脱了。
“抬脚。”他说。
莲乖乖地把脚抬起来,降谷零用毛巾裹住那双冰凉的脚,轻轻擦干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一张新的毛巾盖在莲头上,开始帮他擦头发。隔着毛巾,他能感觉到莲的卷发还是那么软。
莲被毛巾盖着脸,只露出一个刺白的下巴尖。然后从毛巾下面伸出双手,攥住了降谷零T恤的下摆。
“零酱,我的衣服好湿呀。”
降谷零这才低头仔细看。黑色外套完全湿透了,水珠还在往下渗,连里面的T恤都贴在身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手自然地帮莲褪去上衣,动作顿了一下。
莲抽条了许多,原本柔软的身体变得纤瘦薄丽。
降谷别过脸,把干T恤套在莲头上,小心地拉下来。袖子长出一截,遮住了指尖,他低头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,露出那双刺白的手腕。
“我去给景光打电话。你坐在这里不要动。”降谷零说。
“好哦。”
降谷零看着他穿着自己的T恤坐在沙发上,脚上还裹着毛巾,头发被擦得乱翘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从水里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