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朗姆大人,我是情报人员,特长是渗透,不是带孩子。”
朗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:“他是那个疯子的孩子。试炼期间由你负责监护,这是命令。”
然后电话就挂了。朗姆每次下完命令就挂电话,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。
麦卡伦怀疑这是他的一种管理技巧。让下属在不满中依然完成任务,既证明了忠诚,也证明了朗姆的权力。
麦卡伦看着被挂了的电话,把烟按灭,望了眼车窗外的夜色里。
他见过很多组织成员的遗孤——有的被送去了寄宿学校,有的被安排在组织控制的寄养家庭,有的从小就在训练基地长大,但被关在疯人院十多年的,他还是头一次遇到。
疯子的小孩,在疯人院里养了十三年,现在要接回来参加试炼。朗姆那家伙是真不担心这孩子端枪的时候突然发疯。
他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,发动了车子。去接人的路上他一直在想,一个在精神病院里长大,又没见过世面的小孩,被丢进组织的训练营会是什么下场。
也许被淘汰,然后死亡。也许被吓疯,然后死亡。运气好一点活下来,成为一个平庸的底层成员,然后在某一次斗争中死亡。
他在心里给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判了三种可能,没有一种是好的。
到达那家精神病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,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孩子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短袖衬衫,深蓝色短裤,黑色小皮鞋。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旁,皮肤雪白得病态,漂亮的脸尽显瑰丽。
那双眼睛在出门的瞬间抬起,看了他一眼,然后就垂下去了,藏在睫毛的阴影里,再也没有抬起来过。
麦卡伦见过很多小孩。
组织里有一些从很小就开始训练的预备成员,有的听话,有的桀骜不驯,有的浑身带刺见谁都想咬一口。
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。
那双迷惘的、安静的、陷入囫囵的眼睛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留在了他的记忆里。
*
那孩子已经来了两个月。
一直是麦卡伦的下属们在照顾他。说是照顾,其实更多时候只是确保他还活着。
他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