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,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把操场上残留的水洼照得亮晶晶的。
樱花树被雨打落了大半花瓣,剩下的那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。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,混着青草和湿泥土的气息。
降谷零走进教室的时候,看见自己旁边的座位上趴着一个人。
黑色的卷发散在桌面上,苍白的小脸埋在手臂里,只露出一小截耳朵。
书包挂在椅背上,拉链没拉,露出半袋花生米和一本卷了边的《太阳系大百科》。
降谷零站在教室门口,愣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走过去,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,坐下来,转头看着那个趴在桌上的人,声音有些别扭,又带着压制不住的欣喜。
“……你来干嘛?”
莲从手臂里抬起半张脸,露出一只黑曜石般的眼睛。那只眼睛眨了眨,带着刚睡醒的水雾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打哈欠留下的泪花。
“来上学呀。”
“你上周说下雨天不适合出门。”
“今天没下雨。”
“上周三也没下雨,你也没来。”
“那天虽然没有下雨,但是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。我不想冒险。”莲把脸重新埋进手臂里,声音闷闷的,但还是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。
降谷零盯着那颗黑色的卷毛脑袋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莲桌上那半袋花生米拿过来,从里面倒出几颗放在自己手心里吃掉。
“花生米没收了。”
“那是月亮小姐给我炒的——”莲猛地抬起头,表情像是被抢走了小鱼干的猫。
“罚你上周没来。”
莲从手臂里抬起头,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可怜巴巴地看着降谷零,嘴唇微微抿着,眼眶里还带着刚才打哈欠留下的水光。
降谷零看了他三秒。
然后把那袋花生米放回他书包里。
“……下不为例。”
“零酱最好了。”莲的表情瞬间从可怜变成灿烂,无缝衔接。
降谷零转回头,耳朵尖又开始发红了。
莲从书包里摸出铅笔,看了一眼笔尖,又看了一眼降谷零。
“零酱,我铅笔——”
“断了是吧,拿来。”
降谷零头也没回,左手已经伸到了身旁,掌心朝上。
莲把铅笔放进他手心里,然后托着腮,心满意足地看着降谷零削铅笔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