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赵志明到了小树林。
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上,起初是站着,后来蹲着,再后来干脆坐到了地上。他不停地看表,每看一次,他就往林子入口处望一眼,希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那排冬青后面拐出来。
但没有人来。
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,树荫一寸一寸地拉长。他不敢走,也不敢留,开始躲着,他不停地看表,不停地张望。陈东不会故意爽约,他们约好了的,就算没录到东西,他也该出来,就算李荣不让他走,他也该想办法用手机递个信。除非他出不来。除非那录放机现在正躺在李荣的办公桌上,咔嗒咔嗒地倒着带,把他俩的命都倒了出来。
赵志明不敢往下想了。
可那念头就像林子里的蚊子,赶不走,拍不死,一直在耳边嗡嗡嗡地绕。
他又想,也许陈东已经出来了,只是没找到这儿?也许他被什么事绊住了,晚一会儿就来?可什么事能绊三四个小时?也许他拿着证据直接跑了?赵志明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随即就被自己否定了,他使劲摇了摇脑袋。
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掉,林子里早已没有刚来时那样地亮堂。赵志明终于等不住了,他得走了。
他得先去保安室看一眼。
就一眼,途经走廊,悄悄地。
而就是这一眼,他看见了一个带着公安局证件的年轻便衣,刚好从保安室走出。
赵志明的后背一下子炸出冷汗。
他设想过无数可能结果,但唯独没有这种。
赵志明整个人顿在原地,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,震得耳膜嗡嗡响。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一下,两下,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转。
“公安局的人……找了陈东?”
他的目光追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,发现对方走得不急不慢。那神态太平淡了,不像来抓人的,更像是问话?
如果陈东出事了,如果那个录放机被发现了,来的不该是这么一个单枪匹马的年轻人。至少得是崔城石带着人,或者干脆就是校长的人直接把他按住。可这是个生面孔,而且是从保安室自己走出来的,陈东还在原地。
又如果陈东成功录到了东西,不知用什么办法联系了外界,警方悄悄派人来对接。那便衣的平静神态,不惊动任何人,正说明陈东没暴露,事情还在掌控之中。但如果是这样,陈东为什么不按约定来小树林?
还有一种可能,这会不会是学校设的套,故意找个生面孔扮成警察,从保安室进进出出,就是要钓出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