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”
那天夜里,李秀兰喝完药,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握着婆婆的手:“这些天,您太累了……”
婆婆摇摇头,想挤出一个笑,没能成功。
婆婆的坚持,渐渐成了某些人的麻烦。
从一开始的耐心接待,到后来的能推则推,最后发展成一见她的身影,窗口后的人便皱眉侧身,朝门口的保安使起眼色。
终于有一次,在长久积压的绝望与悲愤下,婆婆的情绪彻底崩裂,她站在办事大厅里,一边大哭着一边颤抖地质问,直至被保安架着胳膊请出去。这场动静不小的风波,很快成了某些人口中的谈资,而那阵让人避之不及的风,终究还是刮回了石城小学。
又过了几天,那是个傍晚。
天空堆着铅灰色的云,压得人喘不过气,婆婆在厨房切着晚上要炒的土豆,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沉闷而规律。
就在这时,敲门声突兀地响起。
婆婆的心头莫名一跳,她在围裙上擦擦手,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,看见外面站着两个人。
李荣没有穿平常那件略显板正的中山装,而是一件普通的短袖衬衫,手里提着个公文包,身后站着崔城石。
“王女士,打扰了。”他开口道,目光快速扫过婆婆身后的屋子。
婆婆扶着门框,没有让开,只是看着他。
李荣像是没察觉到这份沉默的拒绝,脸上堆起更恳切些的神色:“学校领导一直很挂念您家里的情况,今日特意再来看看,关于那份补偿协议……”
屋里的李秀兰显然听到了动静,探了探身,好在袁小爱刚刚出了门,没有在家。
李荣朝屋里瞥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王女士,我们进去谈?站门口不像话,也影响病人休息。”
婆婆原本是不想让的,但耐不住两个男人硬生生挤了进来。
李荣取出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,放在桌上。
“王女士,我们知道您心里过不去。但人死不能复生,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。学校是真的想帮你们,所以才争取了最高标准的抚恤。这个数……”他的手指点了点文件,“别说在咱们石城,就是放到市里,也是罕见的优厚。签了字,钱马上到位,后续的治疗、孩子的学费,就都有了着落。您硬扛着,除了让这个家更难受,有什么好处呢?”
“您这几天,跑了不少地方吧?结果呢?有人理吗?不是我多嘴,事故的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