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晚上,袁小爱在台灯下写暑假作业,语文作业有一项是日记。
    她咬着铅笔头,看着空白的格子,眼前总是晃动着礼堂大门,还有陈伯伯蹲在台阶旁时,那张欲言又止的脸。
    静。
    礼堂的静,和操场空无一人时的寂静不一样,和家里这种滞重的宁静也不一样。她忽然放下笔,拉开抽屉,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皮糖果盒,里面已经没有了糖果,只是几枚彩色的图钉,半截红色粉笔,还有几张贴画,那是袁建国曾经回来带给她的,贴纸上印着卡通的兔子,她一直没舍得用。
    袁小爱把贴纸拿出来,小心地按在日记本空白的地方,用手掌压了又压,然后拿起笔,在第一行工工整整地写下:
    “七月十二日,星期五,晴。奶奶又出去了,我知道她是去问爸爸的事。爸爸不会不小心的,他答应过大家,会好起来的。礼堂很静,陈伯伯说,那天下午也很静。静得奇怪。”
    写完,她合上本子,把糖果盒放回原处,外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    七月底,石城下了一场透雨,暂时驱散了连日盘踞不散的闷热,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种隐约的不安。
    菜市场里,摊主们的抱怨声比往常大了些,不是抱怨天气,就是抱怨东西又贵了,批发的价钱一天一个样。婆婆攥着越来越不经用的买菜钱,在摊位前犹豫的时间越来越长,而那些从医院拿回来的缴费单,数字也一次比一次扎眼,一种她不认识的新药被加了进来,医生语气平静地解释着必要性,婆婆发僵的身体又没拒绝。
    袁小爱的暑假过了接近一半,做完作业就帮着择菜、晾衣服,或者长时间地看着窗外发呆,那个磨损的纸袋,依旧被每天带出去,又原封不动地带回来。
    另一边的婆婆走在街上,环境声音嘈杂,面孔模糊,流程环环相扣,每一扇门都礼貌而坚定地在她面前合上。
    “嗡——!!!”
    “不要命了!站着不动!”
    一声鸣笛,手里的纸袋惊落,几张复印纸散了出来,被车轮带起的风卷着,打了几个旋,贴在了滚烫的地面上。她缓缓弯下腰,吃力地把它们捡回来,拍去灰尘。
    材料被一次次翻阅、退回,有些地方因为反复的摩擦,字都淡了,就像有些事情的轮廓,在一次次徒劳的奔跑和诉说中,似乎也正在不可避免地变得褪色遥远。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,糊涂了,陷入了无谓的偏执。
    儿子已经没了,这是铁打的事实,她这样四处碰壁,一次次揭开伤疤,究竟是为了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